周聿推开休息室的门，动作停在半空。

本该空无一人的沙发上，蜷着个小小的身影。

姜妤柠侧躺着，双手垫在脸颊下，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脚边放着个格子保温桶。

周聿盯着她看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眉心。

满身的疲惫被卸去了大半。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拂开她颊边散落的碎发。微凉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

姜妤柠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结束了？”

“嗯。”周聿应声，“怎么来了？”

“你说今天手术会很久嘛。”姜妤柠坐起身，动作有些僵，肩膀转了转才顺畅，“怕你又不吃饭。”

她弯腰捧起保温桶，拧开盖子，热气带着鸡汤的香味升腾起来：“喏，阿姨炖的鸡汤，还加了山药。虾仁炒饭也在下面那层，我一直温着的。”

周聿没接，先握住她的手腕。

“手这么凉。”他皱眉，直接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

姜妤柠的手指缩了缩，很快又乖乖待着不动了：“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聿拉着她在小桌旁坐下，打开饭盒。他吃饭一向快，这是多年急诊科养成的习惯，但今天动作明显慢了些。

姜妤柠托着腮看他：“味道怎么样？”

“嗯。”周聿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唇边，“尝尝。”

姜妤柠愣了下，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好喝！你多喝点，补补元气。”

她眼睛弯成月牙，像只餍足的小猫。

周聿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又舀了一勺汤自己喝掉。

*

周末的午后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把地毯照得暖洋洋的。

周聿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本全英文的神经外科文献，穿着深灰色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

姜妤柠盘腿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背靠着他的小腿，戴着耳机玩平板游戏。

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后颈露出来，几缕碎发散落下来。

周聿翻了两页文献，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他伸手卷起她一缕头发把玩。

姜妤柠没回头，下意识在他腿上蹭了蹭，像只小猫。

“这个机关我解不开~”她举起平板，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委屈。

周聿放下文献，微微倾身，扫了眼屏幕。那是个机械密码锁谜题，齿轮和按钮交错排列。

他没说话，伸手指尖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又画了个简单的示意路线。

姜妤柠眼睛一亮：“啊！原来是这样！”

她放下平板，转过身，双手抱住他小腿，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眼睛里全是崇拜：“你真厉害！”

周聿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屈指轻轻弹了下她额头：“笨。”

语气里全是纵容。

晚上七点，周聿开车带姜妤柠去参加一个私人晚宴。

姜妤柠穿着他提前挑好的香槟色晚礼服，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绞着安全带。

“怎么了？”周聿瞥她一眼。

“好多人啊。”姜妤柠小声说。

周聿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想说话就不说，打个招呼就走。”

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力道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姜妤柠挽着周聿手臂进门，手指微微收紧。周聿察觉到了，揽住她的腰，带她往人少的角落走。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寒暄。

“周总，好久不见。”

“嗯。”周聿点头致意，很自然地介绍，“我女朋友。”

姜妤柠礼貌地笑了笑，没说话。

对方倒也识趣，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姜妤柠松了口气，仰头看他：“我是不是太安静了？”

“挺好。”周聿低声说，“不用勉强自己。”

他说话时手始终搂着她的腰，像个无声的保护罩。

宴会结束已经接近十点。

周聿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却没往家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城东一条热闹的夜市街。

姜妤柠看着窗外五颜六色的招牌，有些意外：“这是……”

“刚才在宴会上你没吃多少东西。”周聿停好车，解开安全带，“饿不饿？”

姜妤柠眨眨眼：“饿。”

周聿牵着她往里走，姜妤柠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扣在自己手里，感受着那份踏实。

夜市的喧嚣将宴会厅的拘谨冲散，烤串、奶茶、炸鸡的香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周聿低头：“想吃什么？”

姜妤柠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流连，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个排着长队的烤生蚝摊位上：“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周聿挑眉，他平时对这种街边小吃并不热衷，但看着她期待的表情，他还是牵着她走了过去。

等待时，姜妤柠看着师傅娴熟地撬开生蚝，撒上蒜蓉，再放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火星偶尔跳动，映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童趣。

周聿强调：“不要辣。”

生蚝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周聿用签子挑起一个，送到她嘴边，细心地吹了吹。

姜妤柠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鲜美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好吃！”

“慢点。”他轻声提醒，又拿起一张纸巾，擦过她的唇角。

他们边走边吃，买了一杯冰镇的杨梅汁，姜妤柠捧在手里，递给周聿喝一口。

清甜的果味混合着夜市的烟火气，有种独特的舒畅。

路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她停住了脚步，看着师傅用糖浆在石板上画出各种小动物，眼神里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