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妻十二年(女尊)(27)
沈箐晨的声音清冷,惯常带着几分疏离,此时却放缓了声调,眼里带了三分在意看着他。
“没有。”
程榭早就擦掉了眼泪,只留下泛红的眼眶,倔强的看着铜镜中的人。
沈箐晨伸手探向他泛红的眼睛,“那这湿漉漉的眼眶是怎么回事?”
“……”程榭不想让妻主发现他的私心,更耻于越过那条红线。
他知道,妻主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不懂事的男子,他不愿惹妻主厌烦。
“是方才进院时风吹了眼睛。”
他出声解释,却连抬眼看她都不敢。
沈箐晨心里软软的,口中却道:“过两日妻主就走了,还要在我面前嘴硬?”
她看着小夫郎侧过脑袋,长指划过他如绸缎般的发丝,语气温柔,“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你就是想我想的睡不着觉我也不会知道。”
听着她这么说程榭更委屈了,憋的眼睛通红,似乎只要她再说一句就能落下泪来。
只要一想这种可能,程榭就觉得难受极了,他早已习惯了妻主睡在他身旁,习惯了妻主抱着他把腿放在他身上,习惯了夜色下妻主看书时烛光下昏黄的面庞。
妻主离开后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揪着,再用些力就要碎了,出口的声音都颤抖,“妻主……”
沈箐晨摸着他的头发,看着他镜中的清秀面庞,缓声道:“想我就现在说给我听,我还听得到。”
这回程榭也不再忍着了,他转过身,近乎贪恋的看着妻主的模样,伸展双臂环住了她的腰身,哽咽道:“妻主,我怕。”
沈箐晨如愿见到小夫郎主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子,她道:“莫要害怕,有你送我的马,我定会平安回来。”
程榭紧紧抱着身前的人,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也没有理由让她留下。
上头要征兵,家里定是要出人的。
他只是近乎贪恋的抱着眼前的人,过往能够给他依靠,日日得见的人,以后就不能这般抬眼可见了。
沈箐晨不是个会哄人的人,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片刻后收回了手,就在这时,程榭忽然抬起头拉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脸颊轻轻蹭过,沈箐晨见他抬起头看她,“妻主何时离开?”
“就在这几日吧。”长指穿过发丝,沈箐晨玩起了他如瀑的长发,与他说着自己的打算,“日子定下,今日娘应该会给哥哥捎信儿,待哥哥来家里看过我之后当晚就走,路上还要耽搁,能早些就早些。”
她没怎么出过远门,多些时间好赶路。
“妻主不等村子里大家一块吗?”
程榭一惊,原本他还想着能多些时间,到时候村长家领头,村子里一块出发,听妻主的意思,是打算这两天就动身了。
沈箐晨摸向他的脸,笑道:“你忘了,我要投军这事娘还不知道。”
她只能趁着事情拆穿前一走了之,否则以娘的脾性绝对不会同意她离家。
程榭又沉默了下来,人都说连自家女人都留不住的男人没用,他以前觉得这话太过于没脸没皮,如今看着妻主,他只怪自己没用。
他不知道,这副要哭不哭的神情被沈箐晨尽收眼底。
“程榭,我都要走了,你不说些好话来听,怎么还要给我脸色看啊?”沈箐晨戳了戳小夫郎脸颊,透出几分不满,她不喜欢小夫郎如今这个模样。
长指辖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沈箐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妻主我还没战死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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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变化
程榭眼睫微颤,听不得她说什么战啊死的,伸出手轻轻挡在她嘴前,朝着她摇头,“妻主,不说。”
“那你笑一笑。”沈箐晨屈指划过他脸上泪痕,凝眸道。
程榭这时候哪里笑得出来,但是他不想听妻主再说那些话,还是觉得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沈箐晨欲言又止。
“你这样笑和你弟弟哭着有点像。”
“……”程榭看着她,忽然道,“妻主平安归来,我定用最好看的笑去接妻主。”
沈箐晨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忽然觉得两人此时有点像那种在班上难舍难分的情侣了。
她凝眸思索了会儿,想着这是从何时发生的变化。
分明最开始,两人都是自己过自己的,他沉默寡言,除了一双眼睛灵透动人外从来都是一副老老实实不善言辞的模样,如今竟会说好话哄她了。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左右他都是她的夫郎,是她孩子的父亲了。
“你到时候别哭着来迎我就行。”沈箐晨勾了勾他的鼻子,捧着他的脸轻笑道。
程榭近乎贪恋的感受着她的体温,外头冯大井看着大白天就躲在屋子里的两人,出声道:“一个两个都在屋里干啥呢,感情这孩子是给我一人生的,都啥时候了?”
沈箐晨应了一声率先一步出去,抱着孩子的父亲面色难看,她一怔,就听他说,“你娘就要去投军了,你不去你娘身边听她交代,整日与你夫郎钻屋里做什么?”
“爹,我这就去。”
分别之际亲近之人总是格外难些。
屋内,程榭听着外头动静,深深垂下了眸子,没有人知道妻主要走,他不能为妻主伤心,还要帮妻主瞒着。
他尽力收敛起脸上的难色,好在他平时在外话也不多,从父亲手上抱过孩子,他沉默着带孩子玩儿。x
冯大井也无意与他多说什么,转身回屋为妻主收拾起了行囊,日子定下,这都要打算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