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他失忆了(152)

作者:笑风流 阅读记录

又或者,像是一场凌迟。

苏茵险些伸出手去触摸其中一道划痕,被一阵冷风吹醒,骤然清醒过来,慌忙间抬头去看燕游,怕被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她盼着他闭目,盼着他侧头,盼着他无视自己的存在,毫不在意自己的举止,忽略她方才的失神。

偏偏她抬头,瞧见燕游低头注视着她,飘摇烛火映出他眼瞳中自己的身影,瘦弱单薄,落在他面前,仿佛一簇灯火,在他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

她听见哔剥一声,是手中烛花炸开的声响。

她猛然低头,快速从药箱拿出青色的瓶子,闻了一下,倒在他伤口周围,拿了一块白色的布摁住了周围的血肉,然后令他平躺着,蹲下身来与他平齐,观察着他伤口那处的血脉走向,小心翼翼,将金钗一点点拔了出来。

绕是她做的再谨慎,金钗拔出的瞬间,大量的血液涌出,染红了白色的布,苏茵额上顿时渗出细密的汗来,从药箱里拿了许多物件,齐齐上阵,倒了许多药,又拿针线穿缝,不停地换上干净的布,擦拭着伤口周围,生怕落了什么灰尘进去。

直到伤口流血的情况大好转了,白色的布没有再染红,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趴在木床床沿,只觉得自己方才简直从鬼门关走过一遭,险些成了第二个身败名裂连累家人的孙家大郎。

喘过气来之后,苏茵对着自己包扎出的成果,又有些不确定来,紧紧盯着,后知后觉,才去看这位被她医治的侯爷的脸色。

只见他侧头躺着,脸色更加发白,同样额上一层细密的汗,双手紧紧抠着床沿。

啪的一声,木床的边缘出现了断裂。

苏茵握着药瓶,头脑空白一瞬,后知后觉地想到。

她似乎没有给他用什么减少痛觉的药,曼陀罗,迷清散,一个都没用。

一颗蜜饯,一块可以放在嘴里咬着的布也没有给。

要是换成了其他人,怕早就拍着木床边缘哭爹喊娘,或者叫骂着发泄了。

他竟是一声不吭的。

苏茵有些怕他事后追责起来,草草把药瓶放回了原位,然后想就此告退。

趁他虚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苏茵提起裙摆,正要离开,那还带着木屑的手指扣上了她的手腕,把她一把拉入怀中。

“好疼的。”

他把脑袋埋入苏茵的脖颈,声音带着点儿委屈控诉。

第75章 夺妻

苏茵一时动弹不得,甚至有些脑袋发懵,不知该如何反应。

家人之间尚且需要守几分规矩,夫妻之间尚且需要守着几分礼节,除了若水之外,从没有人这么抱过她,严严实实地,不留一丝缝隙。

苏茵艰难地仰起头,昏黄烛火和浅淡日光之下,禁锢着她的人影如一座山峦般高大沉稳,不可动摇。

偏偏他的头发和嘴唇很是柔软,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贴着她的肌肤,一动不动,像是躲在屋檐下的流浪犬,浑身湿漉漉的,泛着冷,但靠近了又能听到炽热有力的心跳声,滚烫的体温隔着灰白色的皮肤和织物传递过来,像是一层薄冰之下熔岩暗涌。

他倒也不做些其他的事情,就这么抱着她,说温柔算不上,说下流也够不着,难以界定,苏茵也不知怎么招架,只是抬起胳膊,轻轻地推他,试图和他拉开一丝距离。

“你真狠心。”他立马贴了过来,将苏茵辛苦拉开的缝隙填了,闭上眼睛,唇色泛白,似乎虚弱至极,看得苏茵一阵惊慌。

比起担心,她只是害怕他丢了命这件事情给她以及家人带来的祸患。

并不是怕他死,只是怕他死之后被牵连而已。

燕游仿佛也知道,脑袋靠着她,泛白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细细道来一路上的颠簸。

“我一睁眼就去找徐然,问你在哪里,他不肯说,我差点和他打起来。”

“一路上,我都没合过眼。”

“喝酒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好疼,太医说过,我不能饮酒,可是那是我们的合卺酒。”

“我都闻到曼陀罗,月见草,夜交藤的香味了,苏茵,你有这么多止疼的药,你就是不给我用,你恨不得我死。”

“我死了,你就能和柳不言在一块儿了,我绝不可能成全你们。”说到后头,他带上点儿埋怨,往苏茵肩膀上一压,仰头看着苏茵,带着点儿小孩子般的置气和自傲,“我不比柳不言好吗?你多看看,我哪儿都比他好。”

苏茵并不瞧他,只是低头看着落着尘灰的地面,思维开始游走,想到孙家那一家子鸡毛蒜皮的事情,想到这医馆里发生的种种奇谈,鸡皮鹤发的老人前脚归西,大肚子的妇人后脚诞出一个新的生命来。

她从前总是喜欢看着孙家医馆,觉得人生百态,十分有趣,但父母姐妹总是说医馆里满是病气,不肯让她来。

谁成想第一次来,便是如此荒唐的情景。孙家一家远走他乡,医馆落了灰,她被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搂在怀里,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更荒唐的是,她的丈夫,女儿,就在外面,所有人都瞧见了他们二人在医院里待着。

哪怕他们没有发生什么,只怕落在旁人眼里,也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

从他提着剑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平和的人生,便注定远去了。

她不禁垂眸,在心里叹了口气,燕游大掌摸着她的脸颊,将她正脸掰过来,迫使她瞧着自己,“苏茵,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他的语气依然温柔,带着些许少年郎独属的意气,仿佛知道他长得极为好看。

上一篇: 丧妻十二年(女尊)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