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39)
他拍着自己的脸,“来来来,朝这儿打,你敢打我就敢治你袭击官兵之罪,不需要等一会儿,现在就能摘了你脑袋。”
呼啸的寒风正好传来李三娘和其他妇人儿童微弱的呻吟。
阿大毫不犹豫,上前一大步,把面前嬉笑的军士的头颅抱住,往囚车里拖。
年轻军士的脸陡然因为窒息缺氧涨得通红,扑腾着,挥舞着手臂拍打着阿大坚硬如铁的臂膀,心底生出一股对死亡的恐惧,“你,放手,放手。”
其他的军士瞧见了,连忙赶来,拿起长矛对准了阿大,“速速放手!”
面对着四周闪着寒光的长枪,阿大毫不畏惧,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军士调转了个面,胳膊死死地锁住了军士的脖子,一念之间便可定面前人的死亡,沉声对周围的这些人吩咐道:“我要毯子,要冬衣,还要食物和水,热的。”
他收紧了胳膊,那军士面色顿时呈现一种猪肝色,四肢拼命扑腾着,一双眼睛鼓起来,牢牢地盯着自己的好友,盼对方救自己一条命。
双方僵持了没一会儿,阿大手中的军士挣扎地动作变得缓慢,脸色也由猪肝的红变成一种濒死的紫。
直到此刻,这些军士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枭首,也是杀人不眨眼的。
他连昔日部下的死都无动于衷,更是不可能在乎他们这些陌生人。
年轻军士的好友看不下去了,扔下了长矛,去把阿大要的东西都拿了来,放到囚车边,警惕性地看着他,如果友人身死,那么他们拼死也要为友人报仇。
阿大自然不打算以卵击石,但也不完全信任这些黑甲卫,看着送到囚车边的东西,只是略微松了松胳膊,回头示意三娘和其他人赶紧取用。
李三娘和其他人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狼狈地抓了东西就往嘴里塞,拿毯子裹住自己,搓着身体让冻久了的身体回暖。
“东西给你们送来了,放了他。”军士们等的不耐烦,催个不停。
阿大在他们的催促声中收紧了自己的胳膊,那喘了一口气的军士复又陷入窒息中,眼睛鼓的像金鱼,喉咙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你做什么!”军士们感觉被戏弄了,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气什么,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放他,如你们所言,我是匪,是罪人,死不足惜,一旦放了他,你们要是对我和我的同伴下手,我等只能引颈待戮。”
阿大看着他们笑了笑,那笑容让军士们背后有些发寒,仿佛他们成了面前这只虎狼的盘中餐。
“当然,只要我们活下去,他也能活下去。非常公平的交易。”
黑甲卫齐齐在大雪中沉默,看着他们被劫持的同伴,看着囚车上那个亲口承认他是匪徒的人,心中浮现起一股厚重的悲哀来。
就连闻声赶来的苏饮雪也愕然,即使看见一切朝他想要的方向进行,心中也涌现出一股惜英雄不再的悲哀来。
大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近在咫尺的人也有些看不清彼此。
苏饮雪的目光越过阿大,看向从山上下来的苏茵,“师妹,我们好像找错人了。”
阿大动作一僵,竟有些不敢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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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忆
苏茵从圣堂山上走下来,一身素衣,头上什么也没戴,只是发间落了一片白色的雪花。
她随着苏饮雪的呼唤走过来,走到阿大的面前,抬眼看他,没有厌恶也没有喜怒,甚至连之前掩盖在平静之下那点欲盖弥彰的回避也没有了。
阿大心里一空,隐约间感觉到,无论他和苏茵之间存在何种他所不知的纠葛恩怨,从此刻起,尽数消散了。
即便他在此刻死去,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更不会像林轻扬死的时候那样为他哭一场。
阿大不自觉地绷紧了下颌,错开了视线,告诉自己:他和苏茵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为了挚友爱妻,他挟持了我的近卫,师妹,你说,该如何是好?”苏饮雪侧过头看着苏茵,大有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意思,把“挚友爱妻”四个字咬得极重,试图从苏茵脸上窥见一丝波澜。
但他并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没什么犹豫,苏茵便做出了决定,“他要什么给他便是,反正这些人在这里,他不会跑,你的近卫也不会死,不过是一介囚徒,不足为惧。”
“师妹这么肯定?”苏饮雪眉头一挑,“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和我们回长安,也不想做什么一品将军,口口声声要做山野猎户。”
大雪纷纷扬扬,寒风呼啸,苏茵的声音冷淡又平静,像是一把映着寒光的冷刀,直直地向阿大刺去,“绿水村已经毁了,他无处可去。他赌不起,他走了,这些人也走不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来,悄然看了一眼煞神般的阿大又迅速移开视线,心中有些不赞同:如今他可是匪!怎么能赌呢,倘若赌输了,他那一身本事,不知要死多少人。
但他们不敢把这话在明面上说,怕触了阿大的霉头,也不想驳了苏茵的面子。
唯独苏饮雪有资格问苏茵,“师妹这是要拿我的近卫去赌吗?”
苏茵目光凉凉扫过绿水村的一干人等,面色极冷,“你倘若不信,可以拿他们试试。”
听到这话,绿水村的人无不愤怒地看着苏茵,但苏茵并没有在意他们的愤怒,也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仇恨。
人都是有立场的,从他们把燕游藏起来的那一天起,从他们打劫了自己逼自己跳河的那一天起,她和这些人注定就是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