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84)
清河公主顿时直起身,也瞧见了那些信件,睁圆了一双眼睛看着苏茵,满是:你们果然有奸情!的不可置信。
苏茵顿时有种这一天的澄清信件都白写了的无力感,深吸一口气,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面前这二人,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驸马,天家中人,她得罪不起,千万不能生气,千万要保持冷静。
她直直越过了跟清河公主,看向徐然。
原因无他,徐然更聪明更难搞,而且是燕游故交,同窗知己的那种。
他不知何时喜欢上了清河,瞧着她追在好友燕游身后,竟也沉得住气,瞧见燕游被烦得不耐烦了,主动提出为燕游解忧以身饲虎,骗得燕游写信约清河见面。
结果自然是徐然前去安慰白白等候的清河。
明明是罪魁祸首,却在清河和燕游两头都扮成了温和知己的模样两头讨好。
倘若不是他最后笑着迎娶了清河,燕游和苏茵还真无法识破徐然这副温和面皮之下的黑心来。
当时苏茵和燕游便私底下感慨,倘若徐然不是为了驸马之位放弃仕途,定然是第二个苏饮雪。
倘若不是清河此等迟钝天真的人,也受不了徐然这般算计。
苏茵一直就很防备此等城府过深的人,听见他这话,不由得皱眉,下意识拒绝,“不,驸马误会了,我只是在做些摘录。”
徐然微微一笑,似乎完全不信,但面上并未挑破,“好,你的私事,我们自然不便过问。只是前来看看你,你如今身子尚好,佳宁便放了心。瞧令尊令堂架势,你大概有一段时间不能出门,可需要佳宁时时来陪?”
苏茵想了想宴会上一堆伶人戏子和掺杂酒里的五石散和迷药,下意识要拒绝,但想到禁足和需要递去给相府的信件,又硬生生改了口,“好。”
清河公主自然也是大喜过望,已经在心里谋划着怎么把唱戏的花旦扮成丫鬟带进来,逃脱徐然的监管,在苏茵家的院子里布席。横竖她是公主,苏家父母定然是管不着的。
徐然瞧见清河面上的喜色,自然猜到了她心里的算计,抬起手轻轻敲了她脑门一下,低声警醒她,“我会亲自接送你。伶人戏子之流,想都不要想。”
“花旦也不行吗?”清河忍不住抗议。
“不行。”徐然无情地扼杀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清河公主顿时蔫吧地垂下头,沮丧地和苏茵告别都忘了,直直要出门。
徐然牵着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看向苏茵,“你既然写了这些信件,定是有要寄的人,既然没能送出去,定然是府里的下人不方便,某和佳宁可代为行个方便。”
苏茵也正是想就此事相求,把信装好了,递给徐然,“这个烦请送给苏饮雪。”
徐然听到苏饮雪的名字眉头微微挑起,看向苏茵,“苏相?不是燕游?”
苏茵点了点头,“嗯,苏相,不是燕游。”
“好。”徐然也不多问,只是拉着清河公主还在原地站着,没有离去,“除了这给苏相的东西,你还有要托我们的吗?”
苏茵想了想,“麻烦二位遇到京中故友替我多说几句,我和燕游已然断了,他另有所爱,切莫再说那些不相干的话了,我和他之间,我还是想善始善终,再多的纠缠,倒是不必了。”
“另有所爱?何时的事情?”徐然皱眉,看向苏茵,“我来时子青对着你的物件发愣,这可不是妄语。你这屋檐下的铃铛x,全长安可找不出第二个女郎有的,我绝无可能认错。”
苏茵怔愣一下,想起那个阿大突然来访的雪夜,扯出一个苦笑来,“那驸马是误会了。我亲眼所见,他和那女子已然是夫妻了。而我,他如今,恨我如仇雠。”
徐然和清河公主齐齐看着苏茵,大有一副不听完这个惊天秘闻不走的意思。
苏茵没了办法,“我带他回来的手段不甚光彩,是用他的妻子相逼,所以我在他眼中,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清河公主登时张开嘴发出一声讶的“啊?”声,徐然眸中神色也复杂难辨。
“你觉得他如今恨你?”
苏茵笑了笑,“他已经前来杀过我许多次了。不瞒驸马,前几次他都是忌惮着他的妻子和好友在我手中。那日在公主府上,他挟持了我,为他的妻子挚友逃亡争取时间,从此他再无顾虑,只怕下次,就当真是我的死期了。”
清河公主一时结巴起来,徐然神色猛然严肃起来,“他不可能杀你。”
苏茵笑起来,眼底里像是浮了一层怅惘的雾,“只是以前的他不会杀我而已。他现在已经不是他了。他不想当燕游,他只想当李阿大。倘若公主那日来的迟些,我已经是他剑下亡魂了。”
清河公主顿时后背一凉,后知后觉想起来,那日她带人闯入厢房,燕游确实拔了剑的。
“我会去找他给你一个解释。”徐然拉着清河公主发凉的手,走出了苏府的大门。
“怕什么。”徐然捧着清河公主的手,呵着气,给她塞了个暖炉,“方才我问罪时你也没这么怕,胆子还挺大的。”
“因为你不会杀我啊。”清河公主抱着暖炉,躺下来,把头枕到徐然膝上,“那天是有很多血,只是我以为是燕游的,那个疯子,常年打仗,所以我也没问。我没想过,血也有可能是苏茵的。”
“不会的。”徐然的手穿过自家妻子的发间,轻声宽解她,“他就算变了再多。以他的身手,真有心杀苏茵,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可是婆子们都说了,他们至少在房中待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足够做许多事情了,但苏茵还是完好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