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14)
谢韶转身,掀开面纱,朝晏清温柔一笑:“没有,我也才刚到呢。”
一如既往的温和,看样子是不知道?
晏清松了口气,道:“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并肩往梨花林中走去。
走进林中,清雅的香气扑鼻而来。头顶梨花繁茂如雪,一眼望不到头。林下积了一层落花,踩上去软软的。
此时林中已经有了不少游人,颇为热闹。
“五娘的声音似乎比昨日沙哑一些呢,是染上风寒了吗?”谢韶忧心忡忡地问。
晏清摇了摇头,道:“不是风寒,没事的。”
“那……五娘可是心情不好?”谢韶又问。
他竟这般敏锐?晏清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她抿了抿唇,闷闷地“嗯”了一声,道:“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跟他吵了一架。”
“五娘如果想倾诉,谢某乐意之至。”谢韶温声道。
晏清叹了口气,郁闷道:“是一个很讨厌的御史,他说,我前天罚杜元义那事儿做错了,他说我应该走正规流程,交由官府办理,不应该直接让人上刑。”
谢韶道:“谢某以为,这位御史过于死板了。杜元义确实有所不仁,况且五娘也是一片好心。”
“就是啊!”
听谢韶这样说,晏清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又激荡起来了,眼睛也有点发酸。
谢韶又道:“杜元义既然敢做,想必会有人替他善后,不一定能抓到证据。但没有证据,他就不是恶人了吗?”
晏清十分赞同,点头如捣蒜。
“其实,这世间有许多律法解决不了的事情,难道受害者就只能忍气吞声吗?”不知为何,谢韶的声线比平常低沉,“我觉得五娘并未做错,五娘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律法可能维护不了的正义。”
还是谢韶明事理啊!
这番话仿佛一股暖流淌过,驱散了晏清心间的阴霾,她诚恳道:“谢谢你啊。”
“这有什么谢的,”谢韶失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晏清更加雀跃了,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
“对了,”这时她忽而想到,“杜元义那厮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谢韶摇了摇头:“没有呢,托五娘的福。”
“那就好,”晏清舒了口气,转而又十分认真地说,“如果以后谁还敢故意欺辱你,你就来找我,我保管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谢韶眸光微动:“好。”
随后他又关切问道:“五娘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晏清笑道:“没什么大事,都结痂了呢。”
“如此便好。”
又且行且聊地过了一会儿,晏清忽然听见旁边有个男人提到了“清河公主”,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清河公主?啧啧啧,那叫一个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目中无人呢。”
“真的假的?公主如果真是那么霸道的人,恐怕谢长清早就被绑进公主府了吧?”
“你知道什么?那是人家谢长清性子刚烈,公主没办法……”
晏清很不爽。她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是骄纵了点,但不至于嚣张跋扈吧?
她知道,非议是不可避免的,她堂堂公主,没必要当众和这些碎嘴子计较,否则未免也太丢身份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嘀咕道:“胡说!清河公主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谢韶侧眸看向晏清,恰有微风掀起帏帽一角,可以看见她樱粉的嘴唇正气呼呼地嘟起。他莫名觉得有点有趣,含笑附和道:“是啊,听说清河公主不仅生得花容月貌,还心地善良。”
晏清惊讶地看了谢韶一眼,见他神情认真不似作伪,她不由得心生雀跃。
“更据说,清河公主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实在是皇家典范。”谢韶又道。
晏清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这话说得太夸张了,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唇角。
与此同时,那边的交谈还在继续——
“你们没听说吗?前两天,公主让人打了工部杜侍郎的儿子十个大板。”
“啊?为啥呀?”
“好像是说人家冒犯了她的下人?”
“就因为这个啊?不至于吧,这也太残暴了。”
这也太颠倒黑白了吧?
晏清听得火冒三丈,正想叫侍卫去教训他们,却又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去看谢韶。
此时谢韶正蹙眉盯着那几个男人,眼底有几分不悦,但没有丝毫惊讶。
晏清恍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谢韶也没打算瞒着她,他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晏清暗自思忖:既然他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还愿意与她同游,看来是不介意?
似乎是看穿了晏清的心思,谢韶道:“我觉得五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像兄长说的那样……”
晏清一愣。
她哪里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谢璟定然是说她坏话了。
她万万没想到,谢璟那样君子的人,竟然会在背后蛐蛐她。
如此看来,他应该很讨厌她吧。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样,前不久在承天门街上,他何必那样否定她呢?
真可笑,她曾经一直以为他隐藏的情绪是喜欢。直到谢韶说那句话之前,她还傻傻地以为,谢璟只是不喜欢她……
谢韶感知到晏清情绪低落,便知自己目的达到了,不禁暗自畅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故作慌乱地改口:“哎呀,是我说错了,兄长绝对没有说五娘坏话,五娘莫要怪他……”
晏清心情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