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207)
不知为何,今夜的被窝格外的冷,寒气自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她只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冷冷的月光透过窗子落在她枕边,显得那里格外空荡。
晏清忽而想到了曾经读过的一句诗:“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在这一刻,她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诗中的悲苦滋味。
心里又开始泛酸,晏清努力地想将这些抛之脑后,可是她做不到。
辗转难眠,她索性坐起身,叫人拿酒来。
绿浓不用猜就知道原因,又想到昨日晏清才酩酊大醉一次,劝道:“殿下,饮酒伤身啊。”
晏清置若罔闻,重复道:“拿酒来。”
绿浓无可奈何,只得照做。
晏清斟了一杯酒,然后举杯朝向窗外明月。她惨然一笑,喃喃道:“但愿长醉不复醒。”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谢韶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杏眼,水光潋滟,动人心魄。
“郁离~你醒啦~”晏清娇软的声音响起。
谢韶心神荡漾,情不自禁地将晏清拥入怀中。
晏清拍了一下他的背,嗔道:“你抱这么紧做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谢韶哑声说着,眸中泛起一层水雾,“我梦见你要与我和离……你的态度很决绝,无论我怎样哀求,你都不松口。”
晏清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跟你和离?”
谢韶破涕为笑:“对,你怎么可能与我和离呢?”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郁离。”晏清又哄慰道。
“嗯,一直在一起。”谢韶在晏清肩颈处蹭了蹭。
“时辰还早呢,先睡会儿吧。”晏清又道,“我们待会儿还要去打猎呢,得养饱精神才是。”
谢韶含笑应道:“好。”
“我要打一只白狐狸,给你做围脖,还要……”
晏清絮絮叨叨地说,谢韶安安静静地听,整颗心被幸福充斥。
渐渐地,晏清声音变小,没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她又睡着了。
谢韶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才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抱着她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时,谢韶发现怀中一片空荡,枕边也没有人影。
心中泛起一阵慌乱,他立马坐起身来,唤侍从进来,询问道:“公主呢?”
侍从道:“回驸……谢二郎君,公主不在府中。”
“为什么叫我谢二?”谢韶眉头紧蹙。
“您忘记了吗?”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公主昨日,提出与您和离……”
谢韶闻言,本就血色不丰的脸霎时更加惨白。
原来那不是噩梦,是真的……
“郎中说您昨日晕倒是因为心火旺盛,静心调养即可。”侍从又道,“和离书还未下来,您可以慢慢收拾。”
谢韶哑声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侍从很快离开,室内重归于静。
谢韶木然呆坐,泪水无声涌流。
空气中x似乎还有她的香气,身上似乎还有亲密时的温度,可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再也不会对他甜甜地笑,亲昵地唤他“夫君”,她再也不会扑进他的怀里、亲吻他的面颊,她再也不会让他为她描眉,替她挑选衣裳、发饰和口脂……
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份温软,嗅不到那淡淡的馨香,他再也……参与不进她的人生。
谢韶紧紧攥住心口,额角青筋绷起。
那里,真的好痛啊……
不知流了多少泪,忽听门板被叩响,紧接着有侍从的声音传来:“谢二郎君,令尊递了封信给您。”
谢韶不禁颦起双眉。
谢宁远?给他递信?
他让人进来,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家中设宴,望吾儿前来一叙。
这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谢韶稍作思索,还是决定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
他仔细收拾了一番仪容,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
只要和离书还没下来,他就还是公主的驸马,就是压谢璟一头。
他离开公主府,叫上关锐同他一起去谢宅赴宴。
陆林和张密在门口迎接,双方一见面,都默契地将手按上了腰间刀柄。
一路剑拔弩张地走进堂屋,只见长桌上已经备好了饭菜,谢宁远坐在主桌,一侧坐着一脸病气的谢璟,另一侧空着,很明显就是留给谢韶的。
谢韶警惕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埋伏,方才入座。
“不知谢侍郎特地邀我前来,所为何事啊?”谢韶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开门见山,“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用顿午膳吧?”
听到“谢侍郎”这生疏的称呼,谢宁远眸中不禁晃过一抹黯然。
谢韶又看向谢璟:“还是说,其实是谢副端想请我来呢?”
谢璟冷声道:“你想多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父亲会把谢韶叫来。
他今日早晨醒转后,听说的第一个消息是父亲在母亲灵前跪了大半夜,第二个消息就是父亲要邀谢韶一起用午膳。
他问父亲为何,父亲一脸忧愁地回答说:“咱们父子该好好聊聊。”
“是我叫你来的。”谢宁远惆怅地喟叹一声,“郁离,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对此我无话可说,毕竟我当年确实有不对之处……”
谢韶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谢宁远又叹了口气,道:“我想了很久,其实吧,你们都喜欢公主也无可厚非。公主毕竟是君,不可以寻常女子之准则去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