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26)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谢韶随口搪塞。
晏清追问:“什么有趣的事呀?与我说说呗?”
谢韶推脱不得,只好随便在记忆里挑选了一件:“我五岁的时候,跟母亲去郊外踏青,”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与五娘说过,我从小就被过继给了叔父。我这里说的母亲,其实是我的叔母。”
晏清点点头。她知道,他说的大概是谢宁容的原配妻子。
听他说起母亲时语气温柔,与之前说起父亲时完全不同,她猜测这位早逝的叔母大概对他还不错。她有些好奇,但怕戳到他痛点,没敢多问。
谢韶说了一件在郊外遇见的趣事,把晏清逗得咯咯直笑。
欢笑过后,晏清惊诧道:“五岁的事情,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是啊。”谢韶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淡淡的惆怅。
因为在他的一生中,称得上“有趣”的事情实在有限。所以每一份趣味,他都会深深铭记。
更何况,那还是与母亲有关的记忆……
晏清并未觉察到谢韶的微妙情绪,赞道:“你记性真好,不愧是琅琊的解元呢。”
“五娘过誉了。”
“话说,马上就要会试放榜了耶。”晏清道,“我有预感,你一定能金榜题名。”
“那就借五娘吉言了。”谢韶笑了笑,又问,“五娘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那可多了去了!”晏清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
说起美好的回忆,她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转而有困意袭来。她的声音逐渐小了,语速也越来越慢。最后,她脑袋一歪,靠着谢韶的肩头睡了过去。
世界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耳边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谢韶侧眸看了晏清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还是头一次见说书先生把自己说困了呢。
此处毕竟是野外,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所以谢韶不敢睡熟,始终紧绷着神经。
不知从何时起,身边之人逐渐变得温暖。
谢韶意识到不对劲,伸手探到晏清的额头上,顿时只觉得像是摸到了锅炉,滚烫得令人咂舌。
是的,晏清发高烧了。
谢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忽而想起以前听说过的,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的案例。
这一刻,他的心真切地慌乱了一下。
她绝对不能出事!
她若是出事了,他此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谢韶连忙从腰间解下水壶,另一只手则捏住晏清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方便他给她喂水喝。
喂过水,他撕下一片衣角——此时的衣料只能称得上“润”,他想将其拿到外面淋湿,然后贴在她的额头上,帮助降温。
谁知刚一挪动,晏清便抱住了他的胳膊,嘴里可怜兮兮地哼唧着:“郁离别走,我害怕……”
谢韶想要挣脱,但她死死不x肯松手,力气竟是出奇地大。
谢韶知道,自己当然可以强硬地将她的手掰开,但那样难免会伤到她。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单手将她抱起,带着她来到山洞边,另一只手将布料举到外面接雨水。
布料很快湿透,他收回手,想把晏清放靠在石壁上,然而她搂着他的脖子怎么也不撒手。
谢韶只能继续把她抱在怀里。
这样也好,这样可以实时监测她的体温。
谢韶将湿帕子放在晏清额头上,待帕子热透,他又重新将其淋湿。如此反复数次,晏清的体温稍稍降了下来。
谢韶略微松了一口气,又听见晏清嘟囔了一句什么,惊喜不已,低下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郁离,我好热……我头晕……”晏清语气似的委屈又似是撒娇。
谢韶安慰道:“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下面有什么……硌着我了……快拿开……”晏清又道。
谢韶:“……”
他将晏清往外挪了挪,轻声问:“这样呢?”
“好多了……”
晏清哼哼着,用毛茸茸的脑袋在谢韶的胸膛上蹭了蹭,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谢韶心里越来越烦躁,忍不住暗骂:皇家养的人怎么那么废?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没找来!
若再不来,晏清可能真会有个三长两短……
*
与此同时,谢宅。
谢璟放下手中书本,扭头看了眼窗外。
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谢璟眉头微蹙,当即叫了陆林进来,问:“郁离回来了吗?”
陆林摇了摇头。
谢璟不由得沉了脸色。
通常,谢韶傍晚时就会归家,今日为何回来得这样晚?
最好的解释就是被雨困住了。可不知为何,谢璟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5章
就在谢韶烦躁之时,远处出现一点火光,同时隐约有道男声传来:“都看仔细点!若找到公主,太子殿下重重有赏!”
谢韶大喜过望,连忙高声叫道:“公主在这里!!”
很快,火光向这边聚拢,七八个披着蓑衣的禁卫军手举火把来到了山洞前。
禁军们见到谢韶怀中的晏清,纷纷面露喜色:“公主!”
“公主发高烧了。”谢韶严肃而简洁地说,“所以得快点下山了。”
此时雨势已小,又有禁军们打伞、照明、开路,谢韶很快就带晏清回到了山下。
禁卫军们又带谢韶来到一处阁楼,刚一进门,玉冠锦袍的太子便迎了上来。
太子接过昏迷的胞妹,给一旁的侍从递了个眼神,随后便抱着晏清往二楼走去,在旁边等候多时的太医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