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4)
谢璟虽然不明白这位胞弟的来意,但毕竟血脉相连,还是选择前去会面。
他步入前厅,瞧见一个玄衣青年正背对他而立,身量颀长,竟是与他大差不差。
约莫是听见了动静,青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与谢璟一般无二的脸。
那一瞬间,两人眸中同时划过一丝惊异。
惊异过后,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在谢璟心中升腾而起。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异样,朝对方扯出一个笑,轻声唤道:“郁离?”
他曾听父亲说过,他的双胞胎弟弟名韶,字郁离。
“兄长。”谢韶也朝谢璟微笑。
不同于谢璟只是改变了唇角弧度,谢韶笑意温暖,连带着眉眼都多了几分秾艳柔情,让人如觉春风拂面。
很好,就连声线也极其相似。
谢璟不自觉地绷紧了唇角。
谢韶又彬彬有礼地朝谢璟叉手一拜,谢璟客气地回了一个礼,然后邀请他入座。
二人双双落座后,谢璟客气问道:“不知郁离今日特意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谢韶面露几分羞惭:“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一定帮你。”谢璟道。
他听说,叔父一家在三年前就陆续亡故,留谢韶孤苦伶仃一人。谢璟身为他的同胞兄长,理应给予照拂。
谢韶道:“我此番是来京城参加科考的,本来备好了盘缠,不料路上横遭变故,如今囊中羞涩,就只好来投奔兄长了……”
谢璟没多想就答应了:“好,那你就住在我这儿吧。”
他虽然不算富裕,但供给一个人的日常衣食住行还是没问题的。
谢韶喜上眉梢,叉手朝谢璟一拜:“那就多谢兄长了!”
“不必见外。”谢璟顿了顿,略显生硬地补充道,“你我是一家人。”
谢韶笑吟吟道:“好,那我就不与兄长客气了。”
谢璟吩咐人去给谢韶收拾房间,接着又问谢韶:“近些年可还好?”
“挺好的,有劳兄长挂怀。”谢韶语气轻松,“父亲留了些家底,我自己也时常做些抄书、润笔的活儿,日子不算难过。”
谢璟神情复杂。
谢韶问:“兄长和大伯近来可好?”
“一切无恙。”
谢韶笑道:“如此便好。”
谢璟岔开话题:“你且放心住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陆林说。若有任何不懂的,也尽可来问我。”
“好。”
谢璟想了想,叮嘱道:“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机遇多,危险也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所以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兄长放心。”
谢璟犹豫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补充道:“对了,你一定要警惕清河公主,万不可与她走得太近,那不是件好事。”
“为何?”谢韶疑惑道。
谢璟默了默,道:“齐大非偶,树大招风。不仅仅是清河公主,其他王孙权贵也是一样。”
“是,多谢兄长提点,韶必将谨记。”谢韶乖顺应道。
谢璟又嘱咐了几句,接着便让陆林领谢韶去院子里转一转,好熟悉环境,自己则要回书房继续看书。
谢韶含笑目送谢璟离去,眸中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杀意。
第3章
却说晏清离开陈府回到马车上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着碧蓝放声哭了起来。
碧蓝跟了晏清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晏清如此伤心。
她哭了一路,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声音嘶哑,哭到精心描摹的妆容被眼泪晕开,变成了狼狈至极的花猫脸。
直到马车在昭阳殿前停下,晏清的哭声才渐渐止息。她吸着鼻子,哑声道:“从现在起,我再也不要喜欢谢璟了。”
进到昭阳殿中,晏清立即让人把跟谢璟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找了出来。其中有谢璟写的字帖、文章、画作乃至公文,有她找人创作的谢璟的画像,甚至还有她央他为她折下的花枝……这些都是她曾经爱不释手的东西。
如今,她亲手把火折子丢在它们身上,将它们付之一炬。
这次她是真的死心了。
喜欢谢璟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
她努力了将近一年,他却连主动关心她一句都不会,可见他对她的情谊何等稀薄。她不敢想象,要真正走进他的内心需要多久,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说好听点,他是慢热、内敛;说难听点,他就是冷血无情。
他就像那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花,只适合远远欣赏,若想将其折下,必然会伤身。
她的一腔热血,早在一次次挫败中冷却了。
她真的太累了,她不想把她全部的精力,耗费在这种明显没有回报的事情上,人生苦短,没有多少个“一年”。
更何况,她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再喜欢他了。
火光逐渐暗淡,最终熄灭,晏清眸中的光也彻底消失,她什么也没说,扭头走向寝殿。
碧蓝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晏清道:“让我独自待会儿吧。”
碧蓝只好止步。
没过多久,帝后驾临昭阳殿——帝后疼爱女儿,时不时就会亲自来探望一番。
皇帝鬓发斑白,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皇后雍容华贵,分明已年近五十,看着却不过三十来岁。
“姣姣呢?”皇后问。
姣姣是晏清的小名,意为“美好”。
碧蓝如实回答:“殿下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呢。”
帝后登时面露担忧,快步走向寝殿。他们推门而入,只见晏清正蜷缩在床上哭泣,身子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