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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怀中刃(116)+番外

作者:竹下筝然 阅读记录

“你说过会去郢都找我的。”

他的质问声铿锵有力,片刻却随着风声愈渐低迷。

“我一直在郢都等你……”

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听上去有些沮丧,甚至还带了些掩藏不去的失落。

不知怎的,这淡淡的失落竟将她深深撼动。

从前,也有过这么一个人,一直傻傻地等着她。

在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小树林,在那座再也走不进的小竹屋。

年少时的无疾脸上,总是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容。

他好像永远会体谅她,体谅她的难处,也体谅她的歉疚。

可子晏却显然不同……

她不由地放缓脚步,驻足停下。

她始终欠子晏一个解释,总也不能躲他一辈子。

她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回头看向他。

环台的穹顶上,薄如银纱的月色变得越来越轻盈,几缕光影悄然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神情更加落寞。

她t不知该同子晏说些什么,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从子晏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像是刀尖般将她刺痛。

他说:“我今日见了他,才知他的身份。”

“他才不是你的父兄,他是齐国的公子。”

他还说:“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男子最懂男子,我打第一眼见到他起,就知道他肚里只装了坏水。”

“你肚里就没装坏水?”

一道悠然的声线自耳边响起,身侧忽地多出一片阴影,高大的身形将月光都遮得严严实实。

公子横出手臂,不露声色地把她揽进怀里,挑衅着道:“你明知她是我的人,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她。”

“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看,心存不良的人是你吧。”

他的言语不容置哙,清冷的脸上更是露出渗人的寒意。

子晏即刻反驳道:“分明是你阴谋诡计在先,若非你使了手段,她又怎会愿意做你的妾?”

公子冷笑道:“你又不是她,你怎知她是不是愿意?”

子晏不甘示弱道:“那还用说,像你这般宵小之人,有何可取之处?”

“必然是你蛊惑胁迫于她,才让她委曲求全与你做妾。”

公子冷嘁一声。

“那可真是叫你失望了。”

“偏生她就倾心于我这个宵小之人,却对你这个正人君子不闻不问。”

他眼尾的余光扫过她的容颜,万分笃定道:“她恋慕于我。”

“这个妾,她做得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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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南蛮鴃(jué)舌之人”——《孟子滕文公上》:“今也南蛮鴃舌之人,非先王之道。”孟子以此批评楚越方言难懂。

第66章

素萋本就醉得有些迷糊,头昏脑涨,脚跟发软。

此刻,又见眼前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想让,吵得不可开交,更是气得她眼冒金星,一时难以站稳。

公子趁机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用宽大的衣袖把她整个笼罩在怀中。

两人身影前后相叠,在迷蒙的夜色下几乎融为一体。

从子晏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公子有意将她藏了起来,占为己有。

加之方才公子洋洋洒洒那几句话,不仅听上去傲气十足,脸上的表情也是狂妄不已。

若换作旁人也就罢了。

在这环台,公子的狂妄,又有谁人敢说不是。

但换作子晏可不一样。

他在楚国大小也是个令尹之子,踏踏实实的贵族子弟。

他是若敖族里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也是未来楚国雄心勃勃的逸群之才。

他也有他的傲骨,怎容他人践踏鄙夷。

纵是齐国的公子,也断然不行。

此番赴齐,一是送亲,二是扬威。

好叫这些犹如井底之蛙的中原人知道,他们楚人也不是好惹的。

说迟但快,子晏不知从哪儿摸来一颗石子,转瞬就冲公子的面前弹去。

公子微一偏头,轻松躲过。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轻缓地将怀里的素萋扶倒栏边坐下,接着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挥舞着朝子晏刺了过去。

素萋秀眉紧皱,暗叫糟糕。

这两个人,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敌意,见过的次数,统共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可愣是结结实实地从岚港斗到了临淄,每每见了,拌嘴几句是小,稍有不慎还得动手比划两招。

先前都是素萋横在其中,二人对不上几招,便都被她统统拦了回去。

这下可好,她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眼下别说劝架,纵使那二人扭打在一起,移形换影之间,她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贵族出行一般都会身佩利剑,以作防身。

但今夜是外使入宫参宴,为示对东道主的尊敬,楚人一行并未携带任何利器。

公子赴宴,亦是两手空空。

毕竟谁会想到,吃顿筵席罢了,竟还能打起来。

于是,二人只得赤手空拳,近身搏斗。

公子用树枝作剑,招招直指要害,但无奈枝叶细软,不仅刺透不了分毫,搁着衣料,连划都划不出痕迹来。

子晏则是以闪击为主,在躲避之余,借势挥拳还击。

公子的功力素萋是知道的,也不知是不是身中毒伤留下的后遗,几个回合下来,他的动作好似较之从前迟缓了些许,渐次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就算如此,子晏也没占得多少上风。

他此前喝了不少齐人的黍酒,一时酒气上头,招式自然也算不上敏捷,能次次避过公子的出击,已算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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