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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怀中刃(160)+番外

作者:竹下筝然 阅读记录

他甚至自始至终,也没正眼瞧过她。

他与世子并肩,正欲往门内去。

那孤寂单薄的背影,在模糊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她陡然声嘶力竭道:“阿狐!”

霎时,他顿住脚步,却迟迟没有回头。

她对着他的背影说:“阿狐,都怪我。”

“我来……找你了。”

他的肩膀有一丁点颤抖,始终强撑着后背,不肯低头。

不知不觉间,周遭的吵闹声逐渐平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那道瘦弱的身影徐徐转过身来,晃晃悠悠地行了一个晋人的礼仪。

他低声道:“赵氏,晦。”

而后,木门倏然合上。

她的眼眶登时红了。

他不是无疾。

他是赵晦。

他会说话了,还说得如此清晰流畅。

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身份和名字。

他是赵家的少君,他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哑子。

兜兜转转这些年,她不仅离开了公子,还弄丢了无疾。

此刻,她终于知道,什么才是公子口中的孤家寡人。

从此,她便是那个孤家寡人。

第91章

她还沉浸在悲伤中缓不过神,身体蓦然感到一阵温暖。

子晏轻轻将她带转过身,暗叹一口气,伸手把她整个揽进怀里。

周围的人悄然散去,月色的廊下显得有些冷清。

子晏拥着她,轻声道:“你还有我。”

她侧脸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恍惚觉得自己似乎还不算太惨。

谁说她一无所有,她明明还有子晏呐。

至少,她还有他。

有这个不管走到哪,都会义无反顾陪着她的人。

陪她哭、陪她笑,纵使她发疯,他也会不顾己身地陪着她。

他从不像公子那般阴晴不定,掌控她、约束她。

也不像公子那般利用她、欺瞒她。

他对她,只有笑意,永远挥之不去、如春阳一般炽热的笑意。

他总是会捧出一腔热忱献给她,永远都是。

眼中升腾起一团热气,她下意识地憋住呼吸,不让鼻尖泛酸的热潮触及眼底的湿润。

偏在这时,子晏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眼尾,轻声细语道:“难过就放声哭吧。”

“哭完就不许再难过了。”

她再也撑不住,肩膀缩在他的怀里狠狠发颤。

泪水如暴雨倾盆,彻底湿透了脸颊,也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衫。

她从未这般痛哭流涕过,至少在她有记忆以来,便是未曾有过。

当年她手持利刃,以一己之力缠斗无数精兵甲士。

更是屡次命悬一线,几乎差点丢了性命。

纵是相处多年的师父音娘,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含冤死在眼前。

她都没有哭过。

只因公子曾对她说:“眼泪无用。”

若是哭了,她早就死了。

从此,她就记住了那个倔强的自己,那个倔强到无论遭遇什么,都执着不肯落下一滴泪的自己。

原先她总是一厢情愿的以为,那便是公子所爱的模样。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

是公子不允许她有一丝属于自己的情绪。

在他面前,她只能是杏花夫人的影子。

若是哭了,她就不是她。

只有子晏会放任她的眼泪决堤。

也只有子晏会接纳她所有的好与坏。

她的不堪、她的脆弱……

在子晏面前,她可以只做自己。

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她是她自己。

这一刻,放肆的嚎哭再也不是弱者的宣泄。

是独属于她的一场诀别。

与过去那个压抑、麻木且无知的自我诀别。

是新生,是自由。

少倾,贵宝噔噔跑了过来,一个劲喘气道:“我、我知道了。”

素萋慌忙别过头,躲在光线的暗处抹净脸上的泪痕,佯装镇静道:“你知道什么了?”

贵宝急着道:“我方才看见几个戎狄人围在一块说话,好像都是来参加今夜宴席的宾客,便悄悄凑了上去。”

“我听他们说,中原话说不利索的那个,正是白狄大臣近日寻回的儿子。”

素萋凭着刚才的印象回忆起来,说话带有明显白狄口音的人是……

“你是说那个世子?”

贵宝点头如捣蒜。

“他乃狐氏,因而旁人都唤他一声狐世子。”

白狄,狐氏。

这与公子所说的无疾出身并无二致。

可公子也说,白狄是无疾的母族,他的生母出自白狄狐氏。

如此推断,无疾并非白狄大臣失散已久的孩子,而是同族的亲眷。

既如此,他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赵晦。

难不成,赵氏才是他的生父?

思及至此,素萋又问:“狐世子身边的那个,可知是谁?”

贵宝坦言道:“赵氏少君,赵晦。”

“听闻赵氏家主有三个儿子,这个叫赵晦的是庶长子,虽然年纪最大,但性子却最文弱。素日既不喜结交,也不爱走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纵然自小养在绛都,也没多少人见过他……”

“近来狐世子认祖归家,兴许二人同出一族,适才熟络起来。此番若不是狐家世子办宴,恐怕还请不出他来呢。”

“等会。”

素萋猝然打断道:“你方才是说,他从小就在绛都?”

贵宝茫然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那些戎狄人都这么说。”

素萋垂下头,敛声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什么!”

贵宝惊呼:“会不会是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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