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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怀中刃(17)+番外

作者:竹下筝然 阅读记录

可心里骂归骂,面上还是不敢有任何表露。

谁让他是公子,自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旁人若有半点忤逆他的,想必早就被他灭了。

于是,公子不动,素萋也不动。

直到盆里的肉渐渐凉了下来,肉山上的白烟再也冒不动了,素萋也没吃t上一口。

看得到吃不到,还不如打从一开始就没有。

照这样下去,公子估计是把肉都扔了,也不会叫她吃上一回,如此折磨,也不知今日又是哪儿得罪他不痛快了。

这头的素萋正胡思乱想,却见那头的公子竟稳如泰山,独自端坐一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知不觉,夜已渐深。

屋外,玄月高照,厚重的阴云覆住天色,被褥似的把所有的月光都裹进无尽的阴暗之中。

就在这寂无声息的月黑风高之夜,头顶上方的屋檐上正时不时钻出一连串微弱且诡异的异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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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麕——獐子。

《诗经召南野有死麕》记载:“野有死麕,白茅包之。”

第10章

风,自林间穿梭而来,带动叶片相互摩擦,发出嘶鸣般的沙沙声。

远近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喧哗起来,零碎错落的脚步声如同夜晚的虫鸣,一步步由远及近。

顷刻间,几十只弓箭从头顶上空倾盆而下,掀翻了老旧的瓦砾,穿透木板搭成的房顶,砸出无数个鸡蛋大的窟窿。

公子反应极快,一把撑起身前的矮桌挡下利箭,同时又将素萋拢近身边。

昏暗中的乱箭齐发,犹如不得停歇的狂风暴雨,狂虐地叫嚣着索命。

素萋躲在公子怀里,看见滚落在地上的麕肉逐渐变了颜色,把棕色的草席都染成了黑色。

外头,阿岩的呼救声卷在风里,断断续续,却总能听得清晰。

“救命啊!是山匪!”

“有山匪!山匪来了!”

她没喊上几句,便一下又没了动静,紧接着,几声咚隆隆巨响此起彼伏,像是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踏至门前,素萋刚想抽出怀中短剑准备迎战,就见公子随手拔起几支落在身边的箭矢,以迅猛之力掷了出去。

就在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利箭乘风而破,穿过数人的喉咙,留下一个个血淋淋的洞眼。

公子只需如此轻而易举的两三下,便将恶徒尽数惩戒干净,还不等素萋动手,眼前的尸首已垒成了一座小丘。

这是素萋第一次看见公子大开杀戒的样子,却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心狠手辣,一招毙命,绝不会手下留情。

连同往后的多少年里,素萋再度回忆起公子今夜素净的面容时,都会无数次地感慨,亦会无数次地感到恐惧。

只是彼时年少的她不懂如何分辨人性,还以为公子的杀伐果决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她忽视了公子的本性,他骨血里自带的、天生嗜血的本性。

这一夜的公子,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从前,公子教她习武,也曾与她对过几招,公子出招虽狠,可鲜少要她见血。

她原以为是自己的武艺精进,就连公子也拿她束手无策。

直到今日,她才明明白白地知道,公子不伤她,只是还不想要了她的命。

他日,若是公子出手,必然没有她逃脱的余地。

她随公子走出房门,迎面撞见阿忠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阿忠好似吓丢了魂,蛮大的个头一见公子却惊恐得双膝瘫软,扑通一摔跪在地上。

“贵、贵人,有……有山匪……额啊……”

阿忠喘在口里的粗气还没吐完,就哀嚎一声如巨石坍塌似的仰面倒了下去。

“父兄!”

素萋不可置信地惊叫出声。

回过神来的她这才发现,自己握在手里的短剑竟不知何时被公子夺了去,此时正不偏不倚地插在阿忠的侧颈上。

那捅破的创口里鲜血狂飙,如从地狱深渊张开的一张血盆大口,咕噜噜往外涌动着暗红色的岩浆。

阿忠死了。

他是被公子亲手杀死的。

素萋彻底傻了,一时竟失去了行动能力,木雕似的楞在那里。

公子轻巧地拔出刺在阿忠脖子上的剑,在剑锋带出血肉的片刻,他微微偏头,灵敏地躲过了那叫他感到嫌恶的血沫碎渣。

公子转头看她,清冷一笑,将短剑交还她手中。

他俊眉微挑,余光瞥向缩在不远处角落里的阿岩,示意素萋道:“素萋乖,替父兄杀了她。”

一阵强烈的耳鸣声击穿脑髓,公子的一字一句落在她耳朵里,个个都如同天雷炸裂般强劲。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样丧心病狂的话。

取一个人的性命,为何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如此的轻松。

那是一个人的命,是一个无辜之人的命,是她今日才救下的一条人命!

“不,我不杀。”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猛地抽回手,扯出的深衣袍袖紧紧攥在手心里。

“素萋听话,父兄向来没什么耐性。”

公子仍在笑着,只是这抹深不见底的笑,却比他白天时的面无表情还要可怖许多。

他虽是在笑,但那笑容里既没有温情,也没有宽宥,有的只是那逐步浮现的,曾一度被他苦心掩藏起来的“真性情”。

原来,公子从来就没有变过。

无论是三年前,仅用一枚暗镖就重伤她的公子,还是现如今,亲手把短剑握进她手里,强迫她沾上人血的公子。

公子始终都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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