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214)+番外
是一种强烈的悸动。
是一种忘我的陶醉。
她下意识地拥紧了他。
而他的身形犹如一座魁伟的峰峦,将她全然笼罩。
她感到胸中那团澎湃的火焰似有愈发肆虐的征兆。
她感到自己几乎窒息,几乎要被那团火彻底燃烧。
而他炽热的唇,和他交缠着的炽热的呼吸,却为这团烈焰添上了最狂烈的一把干柴。
俄顷,一串凌乱的车辙声由远及近,不过片刻,一辆宝盖流苏的车辇悠然停了下来。
车上之人唰啦一下拉开帷帘,探头往外望了一眼,连忙撑开宽长的衣袖挡在眼前,装模作样地闪躲起来。
“哎呀呀!这这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到底是何人?竟敢做出此等荒唐之事?简直是不知羞耻,有辱斯文。”
素萋红着脸从子晏怀里退了出来,转头横了那人一眼,硬声硬气道:“君侯何故这般作态,娶妻纳妾也有不少,现下又装什么圣人。”
“哟,原来是葵儿你呀。”
蔡君听声放下衣袖,怪笑道:“是为兄眼拙,险些没看出来。”
他往里处挪了挪屁股,留出身边一半空位,拍了拍松软舒适的锦垫,说道:“快上车来,为兄领你回家。”
素萋神色冷淡,开口道:“君侯,小女早已说过数次,在我身份未定之前,还请君侯莫要自称‘为兄’。君侯乃一国之君,‘兄长’二字,小女担待不起。”
“哎,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蔡君讪讪道:“纵你出了嫁,也一辈子都是母家人。”
此话一出,听在子晏耳朵里,却是完全变了味。
只见他眉尖紧蹙,带上一丝不耐,道:“出嫁?出的什么嫁?”
“君侯若不说清楚,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嚯!这位是……”
蔡君眼珠骨碌一转,惊诧道:“令尹大人府上的小君?”
“都说是孤眼拙了,一时竟没瞧出来。”
“哎呀!失敬失敬!”
他连连抬袖,赔笑拘礼,脚下却不动分毫,既不下车,也不躬身,看上去别提有多虚情假意。
蔡君虽为国君,但蔡国毕竟国力微弱,又因与楚国接壤,从前没少在楚人手上吃亏。
强权之下,也谈不上什么一国之君该有的颜面。
因而一贯以来,他这个君侯做得还不如楚国的重臣有地位,哪怕是见了令尹,也得下辇倾身,恭恭敬敬地行个正礼,甚是憋屈。
如今见到子晏,虽不如其父令尹那般位高权重,但下车揖手致意,也是有必要的。
只他依旧一动不动,稳坐如山,也不怪子晏心生怒意。
子晏冷哼一声,嘲道:“蔡国从前一直是我楚国的附属,如今却临阵倒戈投靠齐国,蔡君可真是一只懂得‘择木而栖’的良禽。”
这话分量不轻,若换作旁人听了去,只怕面红耳赤、如坐针毡。
但蔡君是何人,他一向夹着尾巴游走于诸国之间,要没点两面三刀的本事,恐怕也混不到今日。
这人好比一块儿滚刀肉,任由怎么打、怎么抽,也浑然不觉痛,不仅如此,脸皮更是练得比城墙还厚,随随便便几句话,还戳不到他的短处。
他当即笑眯眯道:“小君话可不能这么说,往前再数个几百年,我蔡人跟在齐人后头讨饭吃的时候,你们楚人的先祖还不知在哪座深山里头砍柴烧火呢!”
“放肆!”
子晏闻言震怒,随即抽出腰上佩剑,挥臂甩出。
剑身凌厉,如离弦之箭划过半空、穿破车帘,一头扎在了蔡君头边的车柱上。
只听轰隆一声响,四平八稳的流苏华盖骤然坍塌一角,沉重的木顶轰然地落了下来,扬起一阵尘烟。
素萋怔然望着那剑钉入的位置,只差半寸,开瓢的就该是蔡君的脑瓜。
“葵儿,救命呐!”
蔡君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这、这蛮人竟要杀了为兄。”
素萋叹了口气,纵身跃上车辇,使出全身的劲儿,才将那把剑又原封不动地拔了出来。
她转身跳下车,把剑还到子晏手上,有些嗔怪道:“你这脾气真要改改才是,动不动就拔剑,未免太冲动了些。”
子晏脸上无半点悔过之意,反倒得意洋洋道:“只凭本事说话,何须收敛脾气?”
素萋耸耸肩,无奈道:“算了。头一回见你,便知你是沉不住气的性子,如今再改,也是迟了。”
子晏好奇道:“你如何知道的?真是神了。”
素萋道:“也不知是谁,每回见了都像只蚊蝇似的围着我,赶也赶不走、哄也不哄掉,想不记住你都难。”
子晏露齿一笑,灿烂道:“素萋,原来你从那时就在意我了。”
第122章
这会儿,围在车边的几个侍卫手忙脚乱地扒开残破的车顶,忙活半天才将压在底下的蔡君给解救出来。
只见他佝偻着身子,在几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下了车,一边扶正发冠,一边嘟囔道:“你们两个,真是……”
“只管打情骂俏,也不管我的死活,简直岂有此理。”
子晏斜睨他一眼,毫不客气道:“还敢胡言乱语?”
“可是受得教训还不够?”
“不敢了,万万不敢了!”
蔡君面色一改,又是谄笑又是赔礼。
“方才是孤有眼无珠,不识小君深浅,还望小君莫怪。”
子晏从鼻孔里嗤出一声,不再搭理他,转头对素萋道:“你当真要跟这个窝囊废走?”
素萋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此人好歹一国之君,你多少给人留些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