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249)+番外
紫珠瀑出一脑门汗,心想这死小子的嘴真够漏风的,往后他的话断不能再信了,白瞎她一袋那么漂亮的蝴蝶。
她悄声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隐身遁地才好。
好在来人果然无视了她,只对遂儿蹙了蹙眉,不耐烦道:“行了,英雄救美的戏码演不腻吗?”
“天天跟着紫珠到处疯,不是上树抓鸟,就是下河捞鱼。她是野惯了的,你也跟她有样学样?”
他兀自说个不停,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扭头对马上之人指责道:“成云朗,你能不能管管你家紫珠?”
“你瞧瞧我遂儿这张脸给人揍的,她倒好,没事人一样。”
马上人闻言,低沉地唤了一声:“紫珠。”
“父、父亲。”
紫珠瞬间绷紧全身的皮,僵硬地抬起头,眼神忧惧地看向马背高处。
子晏伸出手,淡淡道:“到父亲这来。”
紫珠磨蹭着往前挪了几步,还没走出多远,突觉身子一轻,害怕地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眼,适才发现自己已经坐进了父亲怀里,腰上正缠着父亲的软鞭。
子晏松掉鞭子,从衣襟里抽出一条红帛带,用十指梳拢紫珠披散的头发,替她细细扎好。
“怎么又把发髻拆了?叫你母亲知道,又该教训你了。”
他虽说着责备人的话,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怒意,听上去还甚是温和。
紫珠垂下头,视线落在肩头那多出的一截帛带上。
有些眼熟,是她母亲常用的那条。
原来,父亲一直带在身上。
她凝了凝神,歉疚道:“父亲,对不起。”
“紫珠不该犯错的。”
子晏宽慰道:“没事,只要紫珠没有受伤就好。”
“若是紫珠受伤了呢?”
紫珠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子晏微微一笑,道:“谁让紫珠受伤,父亲就扒了谁的皮。”
紫珠后背发凉,暗暗拢紧袖口,心里祈祷着手臂上的淤青可千万别被父亲发现。
他一贯笑吟吟的,可那也只是对待她与母亲时是这样。
紫珠曾见过父亲震怒的样子,不过是对待他的部下,若敖族的私卒。
有几人不知犯了什么事,一人领了五十军棍。
走的时候连屁股都开了花,不对,不是走的,是被人给抬出去的。
那血肉模糊的场面,紫珠至今记得一清二楚,当时更是吓得好几夜不敢合眼。
年纪小小的她是偷爬上墙头才看见的,父亲母亲都不知道。
以致后来,她好长一段时日没敢同父亲说话。
只怕哪天不小心惹恼了他,也让自己的屁股遭了殃。
子晏勒转马头,抛下风中凌乱的一父一子,打算带紫珠回家。
子项在后头咆哮着道:“成云朗,你还惯着她。”
“再这样下去,往后谁敢娶她!”
子晏冷声道:“那就不嫁了,我养得起。”
他话刚说完,遂儿跟着提高嗓门喊道:“父亲,不许你欺负紫珠!”
“若是没人娶她,等遂儿长大就娶她。”
“你这个色迷心窍的臭小子!”
子项一巴掌呼在遂儿的脑门上,下手仍留了些分寸,没有碰到他眼角的伤。
“到底向着哪头的?”
“人还没大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遂儿低下头,委屈巴巴道:“是父亲先欺负紫珠的。”
“谁敢欺负她?”
子项怒气冲冲道:“她一口气能拉半石的弓,为父都不是她的对手。”
“噗——”
“哈、哈哈哈……”
人群中的子章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仰头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
“阴阳怪气的。”
子项嘟囔道:“连个像样的妻妇都没有,怎会明白我为人父的心思?”
子章笑得眼尾发红,前仰后合地道:“如你这般成天被妻妇追着打,这样的妻妇我情愿不要。”
子项冷嗤一声:“哼,你懂什么。”
子晏状似不经意地捋着紫珠额前的碎发,蓦地添油加醋道:“二姨母家的小表妹确实野蛮了些,但你该说也得说,别什么都忍着,男子颜面总是要的。”
子项双手抱臂,翻他一个白眼,诘唇反讥道:“那你怎么不说?”
“我看你被那小妻妇管得挺乐意的。”
子晏懒懒地扬了扬马鞭,漫不经心道:“我家素萋又不打我。”
说到这,他故意转头,正对上子项那张铁青的脸,恬不知耻地又补了句:“她才舍不得打我呢。”
“父亲。”
紫珠猛地钻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闹腾道:“我们快回家吧!”
“母亲该等急了。”
“好,回家!”
夕阳的余晖下,马儿欢快地扬起四蹄。
嘀嗒嘀嗒,宛如玉珠落盘,敲击出清脆的鼓点。
马儿的长尾如流云般扫过。
盛夏润溽的青石板路上,映照出两道跃动的剪影。
落日衬得他的背影如熔金所铸,轮廓煌煌。
他亦如从前那般,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第141章
手中的饴糖在纸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光,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紫珠坐在父亲的肩上,津津有味地舔着糖,融化了的糖汁黏答答地糊在脸上,把稚嫩的小脸涂得和野狸似的。
子晏的一条腿刚迈进府门,便见廊下急匆匆地赶来一个人。
身形很是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那人面色忡忡地在他面前停下,恭敬屈身,道了一声:“主君回来了。”
子晏点了个头,应道:“贵宝,素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