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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怀中刃(3)+番外

作者:竹下筝然 阅读记录

命运的枷锁似乎总在同一条的道路上等着她,妓子两个字就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魅般,狠狠地刻在她的脑门上。

音娘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虽然年岁还小,但样貌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

音娘一改方才的慈眉善目,一双漆黑的瞳仁如火焰般燎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哂笑着道:“他眼光确实不错,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条丧家犬,常人嫌晦气都还来不及,硬是被他慧眼识珠给带了回来。”

她决绝地偏过头,眼底的刚烈暴露出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屈服的决心。

“可惜了,是个驴脾气。”

音娘故作失望地长叹一声。

“难成大事。”

音娘话音刚落,她便觉得后背一紧,猛地转头,只见那少年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段麻绳,将她双手牢牢缚在一起。

她还来不及挣扎,又见音娘从袖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泛着闪闪银光。

冰凉的匕首像是一道锋利的荆棘刺,在她稚嫩的脸上来回拍了几下。

音娘轻描淡写道:“小娃娃,给你个机会。”

“做妓子,还是去死。”

“你自己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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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女闾——春秋时齐桓公设于宫中的淫邪场所,后世以指称妓院。

《板桥杂记》中记载:“管仲相桓公,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富国。”

第2章

她盯着音娘那张仿若桃花的笑靥,从骨子里感到一股泛起的冰凉。

她知道音娘并非是吓唬她,一个不愿做妓子的、捡来的女童甚至不如一条看门狗有作用。

在这尸横遍野的乱世中,杀掉一个低贱如蝼蚁的女子,不比杀一只鸡难上许多。

面对死亡,年仅十岁的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她正想说些什么,颤颤悠悠地开了口,每个字就像是卡在喉头的鱼骨似的,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音娘好似等得有些不耐烦,纤细而浓密的睫毛下涌起焦躁的浪潮。

一抬手,尖锐匕首的顶端就朝着她的面颊自由下落,如同皎珠落入银盘。

她恐惧地别过头,硬憋着一口粗气,等待着锥心刺骨的疼痛降临。

可许久,迎接她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那个少年的怀抱,坚毅且敦厚,挺立如脊梁,将她牢牢护在其中。那个拥抱没有一丝闪躲,甚至连一丝犹豫也不曾有过。

她从少年的怀中探出头,看到音娘额前的碎发零落散乱,白皙的面颊被怒气触成微红。

“谁给你的胆子!”

“为了一个成不了大气的小丫头,你敢跟我作对?”

音娘愤恨地扔下手中的匕首,挥掌冲着少年的面门甩上一个响亮的巴掌。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身形一歪,仍不知死活地将她裹在身体里。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胳膊上被匕首划出的伤痕又长又深,泉眼似的汩汩直冒。

“好啊,养你一个废物还不够,关键时候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音娘直袖一收,气呼呼推开门。

“我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不从,我就斩了你俩一块上街喂狗。”

音娘一走,少年便抽干了力气似的,整个人歪倒在门边,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与此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牵强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鼻尖一酸,看着少年的手臂被染成一幅血色弥漫地图,懵懵懂懂地张了张嘴,道出一声:“谢谢。”

少年点点头,嘴唇微颤,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浸满鲜血的手指,缓缓探到她的背后,替她解开身后的锁扣,而后,捂着伤口,独自颤颤微微地离开了。

只这以后,她从少年身上学到了一个生存的道理,那就是——

在凝月馆里,永远不要对音娘说“不”。

只若想活下去,音娘便是这凝月馆的天。

所以,她到底还是在凝月馆住了下来,并非是她情愿的,只是同死相比,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音娘将她安顿在了一间朝南的小屋,远离凝月馆的主楼,紧挨着一堵比三层小楼还要高的围墙,就连阳光也照不进去。于是乎,头顶的那一方澄空,由此也显得分外珍贵。

不消说,这堵厚重的围墙在十岁的她看来,不亚于有天那么高。也正是这堵墙,成了禁锢她的牢笼,将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

身在女闾的日子不好过,这里的每一个姑娘自小都要学习各种技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之中,她们唯独不学射和御,其他余下的四类,必得样样精通。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技艺,那便是讨好男人的本事,身为一个妓子,这就是她们存在的价值。

音娘本就貌美如花,又天生得了一副好嗓子,歌喉堪比天籁,因而一跃成了凝月馆里的红人。

只可惜,纵是再美的神颜,也终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做妓子的,终究是逃不过被始乱终弃的命运。

也许是为了提防着迟早会来的这么一天,也许,只是单纯地为了能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安逸终老。

外界盛传,凝月馆的音娘收了个接替人。

她叫音娘师父,音娘却不肯给她个名字,成日里都是小娃娃、小娃娃的那般叫她,听上去既温和又动人。

音娘好的时候,和颜悦色t、平易近人,狎客赏得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会想着留她一份。只是每逢训她身法的时候,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手持牛鞭,怒目圆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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