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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怀中刃(321)+番外

作者:竹下筝然 阅读记录

莫让那野物伤着那孩子了。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

碎成了几瓣,她算不清。

化成了齑粉,她却是一清二t楚。

果然,他的目光,从未有一刻,为她停驻。

也罢,也罢。

再后来,就是她终于见到了那贵人。

便是鲁国夫人了。

她如何会不认得呢?

她从小就在金台,纵是没见过,也没少听过。

她早该想到的。

试问在齐宫也好,鲁宫也罢,到底何人会有如此蛇蝎心肠,还一心要与至高无上的君上作对。

她怎会不知呢?

因而,哪怕是猜也该猜到的。

也正因猜到了,便也早留了一条后手。

鲁国夫人此人见利忘义,过河拆桥,替她行事,如何善终得了。

她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不为自己谋划,不为自己留条后路。

她把那孩子带给鲁国夫人看了一眼。

只一眼,鲁国夫人便认定是她。

“是她!是她!”

鲁国夫人面露欣喜,格外激动。

“长得真像啊。”

也难怪鲁国夫人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她也觉得,这孩子与其母亲,长得分外相像。

也不怪君上会喜欢这孩子。

喜欢到甚至不在乎这孩子身上还留着楚国人的血。

可悲啊。

可悲。

可悲说的不仅是君上,也是她。

鲁国夫人命她,用那孩子做饵,将离宫公卒尽数引出,为她救出公子沐白制造良机。

她哪有那样的本事呀。

若有,也就不会叫鲁国夫人抓住把柄了。

但她没有回绝的余地。

只能顺水推舟,且走且看。

故此,她设了一计,对鲁国夫人说,这孩子既是软肋,便没有轻易舍弃的道理。

软肋也好,底牌也罢,总要留到最后,物尽其用才是。

万幸,鲁国夫人听进去了。

又命她将那孩子塞进箱子中,捏在手里,以防事态生变。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这孩子没有出宫,她便不算弃明投暗,不算背主求荣。

如此,心里也好受许多。

于是,她暗中用两块青石掉了包,随即带上那只死狐,于平明之初,乘车奔出离宫。

她想,这回她定是死定了。

纵使不死,也活罪难逃。

可那孩子是无辜的呀。

可孩子多可爱,又多可怜。

不管她是谁的孩子。

是那女子的孩子也好。

是楚人的孩子的也好。

孩子总归只是个孩子。

她也有弟弟。

如何忍心,残害一个孩子呢?

她把那孩子藏了起来。

藏在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

若她没命活。

那孩子也还能留条命。

若她还有命活。

至少也能叫那孩子母亲吃点苦头。

看她以后还敢对君上颐指气使,大呼小叫。

她总要为君上出口恶气,报点小仇。

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安得下去,才能抹尽不平。

可她从未料到,那孩子竟会是君上的。

原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低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意与纠葛,更是低估了君上对她的一腔执念。

先是错了一步。

再是一错再错。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步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她输了。

输得心甘情愿。

输得心服口服。

输给她。

输给那个女子。

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那女子啊。

是个连她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

执意、果决。

处变不惊,敢爱敢恨。

她怎能不佩服呢?

暴室的门,重重地合上了。

离宫的月色,是从未有过的凄凉。

素萋放下帛书,转身投向窗外,看着满目落叶飞花,言不由衷地开了口。

“如此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想要我宽宥她?”

来人恭恭敬敬一拜,掐着尖利的嗓音,好声好气道:“君上倒没有这个意思。”

“只说难免眼拙,识人不明,竟也有看走眼,用错人的时候。”

“还请夫人莫要怪罪,莫要迁怒。”

“怪罪?迁怒?”

“何敢。”

素萋冷嗤一声,道:“他倒是惯会说场面话,好人都让他做了,烫手山芋只管丢给我。”

来人赔着笑:“夫人误会了。”

“君上还说,青衣生死,皆由夫人裁夺,君上绝不干涉。”

她回头,看向榻上昏睡的紫珠,语重心长地道:“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完全不怪她。”

“留她一命。”

“是我最大的让步。”

“该的、该的。”

来人依旧满脸堆笑,躬身叩首,讪讪道:“既如此,那奴便回去复君上之命了。”

她没什么反应,来人自顾自地趋行退下。

紫珠安然无恙地睡着,圆圆的小脸依然红润,鼻息轻徐,亦如寻常熟睡时一般。

前前后后十来个医师都来看过了,得出的结果也都一样。

只说喂了些迷药,不碍事的,安心睡上几日,自然也就醒了。

但她一颗心始终悬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脑中不断闪回着,信儿落水之后,命悬一线,昏迷不醒的场景。

时至今日,她才对他当年所经历的无助和痛苦,感同身受。

时至今日,她也终于能够理解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

若换成紫珠,她会怎么做?

她只怕,会比他更加疯魔。

只怕会一剑捅穿他的心窝。

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亦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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