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354)+番外
“不。”
“不会。”
“她若见了。”
“只会厌恶你。”
他嘲笑道:“从前的你尊贵无比、不可一世,她兴许对还你有几分仰慕。”
“可如今的你尊严尽失,不过一个供人凌虐的俘虏,她又如何会多看你一分?”
霎时间,那双桃花眼中的微光……
熄灭了。
彻彻底底。
陷入死一般的寂暗。
素萋掩住声,哪怕早已痛哭流涕,几近昏死,也绝不发出一丁点响动。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呐。
此时,怕是他这一生最为耻辱的时刻。
她若在此时出去,才是真真正正地要了他的命。
他连寻死,都要遮住她的眼睛。
他纵是死,也不愿她见他半分潦倒的模样。
他只想在她心里,留下最深刻、最完美的印象。
而这一切,纵使他不说,她也都知道。
她心如刀绞,碾碎成渣,却也不肯再露面。
只怕他见了自己。
便再也活不下去。
半晌,帘后鲁君幽幽地问:“如此说来,竟真是为了一个女子?”
首领笑道:“是与不是,问问便知。”
语罢。
命人开了笼锁。
那败絮残破的身形,也骤然暴露眼前。
首领捻着蓬乱的胡须,带着挑衅地道:“听说,那女子曾为躲你,不惜舍身入楚,甘做那楚国令尹之妻。”
“而今,又身在何处呢?”
面对不怀好意的质问,那人闭口不答,犹如哑了一般。
首领顿然震怒,猛力甩开牛鞭,撕下一道绽肉的血痕。
他仍不吭声,闭目硬抗了一下。
“你那般护她又有何用?”
“可惜了,她不知好歹。”
“啧啧——”
“这叫个什么命呐?”
首领兀自狰笑,腮下乱须随着愈渐扩散的嘴角剧颤。
良久,癫狂的笑声才逐渐平息。
首领眯起一双狼眼,嗤道:“能引得堂堂齐君不顾垂危也要赶来。”
“哦哟——”
“难不成,她此刻就在……”
“曲阜?”
不等有答,他登时扬鞭,又要落下一道。
怎料,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却缓缓开了口,从喉头挤出的字音,仿若渗冰。
“胆敢碰她。”
“孤定要你生不如死!”
“呵,好大的口气。”
那赤狄首领冷笑道:“如今生不如死的人,是谁呢?”
“君上不如撒泡尿好好照照,你可还有命,活着离开这里?”
他咬牙切齿,眸泛血光。
“孤必率军,踏平赤狄,屠尽尔族,一个不留。”
“还敢口出狂言!”
紧接着,坚韧的牛鞭利落挥出,鞭声如劈空般炸裂,一声胜过一声。
素萋只觉耳中嗡鸣,头痛欲裂,好似那一道道血鞭,全都烙在了自己身上。
“你当年不是很嚣张吗?”
“纠集诸国,对我族人赶尽杀绝。”
“还说我一介戎狄野蛮,不配与你做盟友。”
“我野蛮?”
“我野蛮吗?”
“我今日就让你看看!”
“何为真正的野蛮!”
忽地,一口滚烫的猩血从他齿关中喷涌而出。
那涣散的瞳眸,不知为何,竟茫然朝她所在的暗处投来。
仿佛留恋。
仿佛在作最后的告别。
忽地,素萋脑中铮然炸响。
不及思量,反应早已快过了念头。
只听嘭地一声,木箱轰然大开。
一道决绝的身影,箭疾向那血污狼藉的人影扑去。
死死护在身下。
死死抱在怀中。
第197章
那使尽了力气的一鞭子,意料之中地落在她的身上。
纵使冬日御寒穿得厚实,却仍能感到后背脊梁传来火辣辣的痛意。
蓦地,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她强压着,奋力咽了下去。
“你来了。”
她听见,一阵低微的叹息。
是他在叹息。
贴在她的耳畔。
轻徐、悠缓。
好似那些痛苦,从来就不存在。
好似那些令人窒息的伤痕,在这一刻,也全都烟消云散。
他的叹息。
抚慰了她心头所有的伤痛。
也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惧。
只为了这一声叹息。
她便能豁出性命,倾尽全力。
此刻,那赤狄首领一愣,眼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人,手下动作登时停滞。
素萋抓准他怔神的间隙,一个横腿扫过去,将那魁梧的汉子撂翻在地。
旋即,那汉子看清了她的脸,陡然反应过来,来者不善。
正欲翻身坐起,挥出牛鞭攻击。
素萋一把扼住那粗壮的腕子,利落往其身后一拧,抬肘猛击那人面门。
她速度极快,而那北地粗汉显然不敌她小巧灵活,好几次叫她击中,手中的牛鞭也在不经意间被她劈手抢去。
她扬起鞭,如那汉子方才一般,使出十成力道,还之彼身。
“呃啊——”
随着一声惨烈的痛吟,那赤狄汉子骤然蜷缩,紧抱脑袋,吃痛打滚。
一鞭不够。
断不足以解恨。
她再要扬鞭,忽听身后大门砰然巨响,一列列鲁国公卒身披玄甲,手握环刀,争先恐后涌入进来。
一时间,里外数层,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等她有所防备。
帘后鲁君微一起手,数十名公卒霍然齐冲过来。
她俯身下探,疾闪避过几招,顺势从一公卒手中卸下利刃,反身握在手里。
刃起寒光。
锋劈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