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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怀中刃(40)+番外

作者:竹下筝然 阅读记录

素萋点头。

“多谢小兄弟。”

她先叩门三次,听屋里有人回应才敢推门进去。

这些基本礼数都是从前凝月馆的规矩,不过音娘说过,天下女闾大差不差,走到哪儿规矩也都差不多。

屋内宽敞,四面透光。

正南方向的墙上挂了一扇半人高的雕花镂窗,阳光从南面的树影中落了进来,恍恍惚惚映在一座偌大的丝绢屏风上。

管事坐在正中的匡床上,两条黑黢黢的眉毛紧紧揪在一起,看似不胜厌烦。

“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的?”

素萋躬身行了一个拜礼,回道:“奴家素萋,莒国人,是从莒父来的。”

“莒父来的?”

管事沉重粗重的嗓门问:“既是莒父来的,又为何要到我红香馆来?”

素萋道:“世道混乱,奴家无父无母亦无亲人,一个弱女子自是活不下去的,想来贵处讨口饭吃。”

管事上下打量她一番,又道:“可我红香馆向来不养闲人,你还是另寻出路去吧。”

分明方才还说会考考她的,怎得突然就反悔了?

素萋急切往地上一跪,恳求道:“奴家本身就是妓子出身,曾在莒父的凝月馆待过,各项技艺也由师父教导得差不多了。如今流落在曲阜已然无处可去,还请管事的留下素萋,赏口饭吃。”

管事连连扇手回绝:“莫要再提,而今我红香馆门前什么样的妓子没有,纵是洛邑来的名妓也有几个,小小凝月馆又如何算得上排场。”

“我这可不是什么乡野草包都要的,你衣衫质朴、身形纤瘦,自然不够体面。”

“做妓子的哪个不是衣貌华贵、体态丰腴,你再看看你,若真有谋生的技艺,又何愁在凝月馆待不下去,还跑来我这红香馆搅混水。”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的,识相的还是赶紧走,免得我让人哄你出去。”

管事自顾自一通乱吠,两条黑眉臭虫似的蜷曲,那见人下菜碟的模样令人作呕。

可素萋并不想失去这个机会,若能在红香馆留下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四处打探公子的下落。

这里是曲阜最大的女闾,公子如若到了曲阜,兴许也会来这里寻她。

门外小仆见管事的发了邪火,擅自主张溜进门来,拉住素萋的手臂就往外拖,一边拖还一边冲她小声嘀咕:“你还是快些走吧,管事的脾性不大好,若惹得他不高兴,定叫你讨一顿好打。”

“不、不要。”

素萋猛然挣开小仆的拖拽,以她的身手力道,寻常小仆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那小仆被她带得脚下一滑,扑通趴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门外听见了动静,乌泱泱又窜进来几个人,擒住她的胳膊就想把她给扔出去。

仅此一番闹腾,她脸上的覆巾松松垮垮地掉了下来,秋叶般飘飘然荡在空中。

“慢着。”

蓦然,丝绢屏风后头传来一道男人清雅的声线,那声线清晰悦耳,好似回旋在流泉中清透的水声。

“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不曾露脸,阳光透在素白的屏布上,依稀能看清他颀长的身影。

几人听命松开了素萋,躬身退了出去。

素萋埋头捋了捋衣袍,朝屏风方向微微屈身,回道:“奴家名叫素萋。”

“素萋?”

男人低声笑了笑,又问:“你头上的杏花玉簪是从哪儿来的?”

素萋老实道:“是奴家的第一位恩客给的,凝月馆有规矩,妓子的梳拢夜不收钱财,适才得了这支簪子。”

事关公子,她仍需谨小慎微。

既然尚未摸清对方底细,自然也没必要说得太过清楚。

公子一路在外,齐宫里的势力亦是对他虎视眈眈,轻易还是不提及的好。

屏风后头的男人沉默良久,忽然转过话题。

“如此说来,你在凝月馆待过许久?”

“正是,前前后后恰有三年。”

“可会唱什么曲儿?”

素萋抬眸看向屏风上那道黝黑的影子,恍然想起前几日在街边小亭下见过的那张朦胧面孔,她下意识地答道:“会。”

“《杏花恋》。”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屏风后的男人就像彻底失了神般,再没了半点声音。

倒是那狗头嘴脸的管事最懂得见机行事,忙命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仆去把琴取来。

布置好琴台,素萋款款落座,玉手拨弦,一曲《杏花恋》娓娓道来。

“清风过亭,泪别郎君,挽袖轻音传。”

“日暮晨昏,静夜疾风,莫叹杏花恋。”

那日亭下女子吟唱的是此曲上半阙,今日再由她续上这下半阙也算是有始有终。

一曲毕,屏风后久久没有回音。

俄顷,她正欲起身,忽听那男人问:“这曲儿是谁教你的?”

她道:“是素萋跟师父学的。”

“你的师父是?”

“凝月馆音娘。”

“哈哈……”

突如其来地一声长笑,打断了她的思绪,那男子幽幽道:“果然不错,没想到你竟是音娘的徒儿。”

素萋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试探问:“你认识我师父?”

“不认识,只是音娘名气大,我身在曲阜也略有耳闻罢了。”

言语间那男人从明亮的丝绢后头走了出来,他亦如几日前的那样,将长发束得端正,只是身上又换了件铅白色的深衣,却依旧不失风雅华贵。

男人缓步走到她身前,脸上带着沉稳谦和的笑意。

雕花镂窗外的落叶在飞舞,穿堂的轻风尽数扑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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