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11)
阳台望出去是坝子,和卧室窗外的风景差不多。
回屋,拿出平板,在桌上找到一张写着WiFi密码的卡纸,连上WiFi,随便搜了个电影看。
等衣服洗好,晾好,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
她伸了个懒腰,下楼去到坝子,在屋檐下的躺椅躺下,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闭眼是鸟鸣,微风呢喃。
睁眼是古朴飞檐、蓝天白云。
这里与她近三十年生活的环境割裂,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甚至不在一个时代。
这里古朴宁静,连风都是慢的、柔的。
春风吹拂下,她竟然睡着了。
怀中一重,猛然惊醒,垂眸,怀里一只浑身腱子肉的狸花猫正端坐舔爪子,她呼出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真是霸道。”
“嗯?”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毯子?
很嫩的绿色。
陈响从旁边的巷子跑出来,看到南枝许,脚步一顿:“南劳斯,你还吃午饭不?”
南枝许感受了一下,完全不饿,摇摇头,见对方转头要走,立马叫住他:“这毯子是?”
陈响看一眼:“哦,是我姐哩,她刚刚给你盖哩,嘞哈儿天气还凉咧,南劳斯在外头睡还是盖到点。”
南枝许愣怔:“哦……好,谢谢。”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会儿冷硬,一会儿又给人盖毯子。
她抱着霸道起身,揉了几下将它放下,将毯子叠好放在躺椅上,想了想,拿起来进屋,放在椅子上。
下午她没窝在房间,绕着城墙漫无目的闲逛。
出来前她问了陈二孃上去的路,从连接新街老街的门洞右侧阶梯可以上到城墙。
站在城墙上下望时见络绎不绝的游客穿过门洞,套着项圈的小黄、小白、小黑狗玩闹着跑过。
心跳都比平日要缓和。
真舒服啊。
顺着城墙一路走,从阶梯往下,跟着游客往前走,不知道怎么走到了一片花海。
广阔,漫山遍野盛开,花香四溢。
风撩起香气。
南枝许站在一片嫩黄的花朵中央,张开双手,深呼吸。
感觉身体要化了,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哎呀,老辈子,嘞个吃不得啊!”
“吃不得个铲铲,当年啥子都吃得!”
“诶诶诶,拍个照片啥,木起咋子啊!”
“狗啃哩司丹丹儿,喊你拍个照拍成勒个鬼样儿,人影影儿糊成那个老夹夹老!”
“走哦走哦,还有好大一片哦!”
南枝许睁开眼,挂着旅游团丝巾的老年游客从面前笑谈走过,垂眸笑了一声。
有些听不懂,但好像很有趣。
又一批游客走过,她走出,循着小道往前。
马蹄踏过泥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心跳一悸,转身。
春风温柔吹拂,鼓动女人身上的绿色衬衣,高挑的人儿牵着一匹俊朗黑马,在傍晚的余晖中朝她走来。
心悸感带来电流,令她头皮发麻。
南枝许喉结滚动,站在原地等一人一马走到身前。
“遛马?”她主动开口。
纪述颔首。
想到那条毯子,南枝许缓和神情,发出邀请:“一起?”
纪述面无表情,抿了抿唇,再次颔首。
南枝许走到凭风另一边,跟着纪述的步子向前。
侧眸看向那张冷凝的面容,春风在花簇间呢喃,挟裹着甜腻花香钻进她胸膛。
第7章
这人的眼长,单眼皮丹凤眼,没表情的时候显得冷淡又薄情,更别说还有一双薄唇。
五官立体得冷又硬。
南枝许轻轻呼出一口气,似要将搅动胸腔的春风吐出。
绕着花海走了一圈,二人回到住所,纪述将凭风送回马棚,没有关门,如果它还想玩,会自己出来在坝子附近转。
南枝许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又到晚餐时间。
这里的人吃饭很早,最晚不超过六点。
她走了一下午,那碗面早已消化,这人手艺又好,晚上吃得又有些撑。
散散步吧。
穿过陈二孃的餐馆大堂,踩上青石板路,转头,“嗯?”
白日一直关着门的对门居然是一家奶茶店。
店里就一个年轻女孩儿在忙,店里外站了十多个游客。
南枝许看了眼饮品单,有很多是橙子做主要食材的饮品。
还挺感兴趣的,可惜吃太饱,暂时喝不下。
转身向右,沿着路走一段,是下坡,坡右侧有一家酒馆。
酒馆不大,店里有三四个店员,都很年轻。
前边儿还有一个很宽敞的露天平台,南枝许走上平台,一直走到边沿,下望,是一条阶梯石板路,通往未知。
路两侧是树林、竹林。
风景很不错,没事坐在这里喝几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名字也不错——“归途”。
天色暗下,古街里面是没有路灯的,但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了灯笼,盏盏亮起,足以照亮一隅。
瓦顶飞檐,昏黄灯笼。
南枝许深呼吸,转身回去。
许是这里的氛围太安宁,她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才看一部电影竟然就困了,还不到十二点。
睡得早,起得也就早。
翌日她不到九点就醒了,神清气爽。
照常去店里吃过早餐,和猫猫狗狗玩了一会儿,出门遛弯。
她其实想去附近玩玩,但不了解具体好玩的地方,又懒得去搜攻略,反正要待一两个月,不着急。
此后一周,她每天出门绕着整个小镇闲逛,倒是逛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