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孩子，一出手就是三两银子，虽有运气的成分在，但十里八乡哪个孩子能有他这般机灵。”

王氏心底也这样想，但还是说：“就是因为他脑子聪明，所以更应该好好管教，否则以后大了，咱想管也管不住了。”

顾老爹不知想到什么，流露出几分伤怀：“是该早些送他读书的，读了书就没这些事。”

王氏顿了顿，拿出银子：“如今送也不迟。”

“嫁衣卖了？”

“成衣铺说料子好，保存的也好，愿意给五两银子。”

顾老爹不禁皱眉：“才五两？光是珠子都不止。”

王氏叹气：“到底是放了那么多年，成衣铺已经很地道了，当铺只肯给二两银子，还要死当，倒不如直接卖了。”

她将银子拿出来，其中一半是铜板：“待会儿我去把钱还上，无债一身轻，等你身体好一些再送丰年去学堂拜师。”

顾老爹却说：“明日就去，让老大送。”

“会不会太急了一些？”王氏犹豫。

顾老爹摇了摇头：“已经拖了太久，合该一开始就送，我们俩想东想西考虑的太多，反倒是耽误工夫。”

王氏点了点头答应了。

又说：“丰年挣了钱也好，虽说我们俩拿出银子供他读书，老大几个也不会反对，但儿媳妇总会有自己的心思，大明几个不比丰年小多少，咱送了丰年没送大明二明，老大媳妇心底也会不高兴。”

儿子多，这种时候得考虑的就多，王氏自己偏爱幺儿，但也知道明面上不能太偏心，否则反倒是坏了兄弟几个情分。

正因为如此，夫妻俩之前才没下定决心送孩子读书。

“如今他自己挣了钱，对外就说拿这个当了束脩，他们也无话可说。”

顾老爹心底也觉得这样好：“老大几个要敢不答应，等我好了收拾他们。”

提到身体，王氏心底还有些担心，毕竟按照大夫的话，顾老爹身体是好不全的。

她没敢显露，打开篮子：“差点把这肉忘了，我拿到厨房去做，正好你也能吃一些补补身体。”

“去吧。”顾老爹没注意她的神色。

王氏提着肉进了厨房，牛氏赵氏正在忙活，一看到牛肉都惊讶起来。

“我卖了些东西，待会儿就会把欠债还了，老大家的，你把牛肉炖了，要软烂一些，这样你爹x好下口，多加点芋头一起炖，大家伙儿都能尝尝味道。”

“好，我这就炖上。”牛氏连忙接过去。

等婆婆离开，赵氏忍不住嘀咕：“大嫂，看来爹娘还藏着不少好东西，以前怎么从来没提过。”

“爹娘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就不说，没有惦记老人家私房的。”牛氏不跟她嘀咕。

赵氏撇了撇嘴，暗道大嫂就会装模作样，哼，他们是老大，往后爹娘肯定跟着他们养老，家底都是老大家的，自然是不着急。

她眼珠子一转，打算等男人回家好好说说，爹娘的东西，他们二房也该有一份，可不能全便宜了大哥大嫂。

王氏并不在意儿媳妇的小心思，只要能镇得住儿子，儿媳妇就掀不起风浪来。

她转身拿了铜板出门，果然先把银钱一一还上，除了铜板，还顺带一把家里的菜当做利息。

王氏场面话说的动听，事情也做的漂亮，一时间村里都觉得顾家人有信义，还知恩图报。

牛村长接了钱，又宽慰了几句王氏，转身就对家人说：“看吧，顾家还是有些家底的。”

想到牛长栋回家说的话，带回来的碎银子，牛村长心想那孩子实在聪明，也许以后是个人物。

当天晚上，顾家果然飘起了肉香味。

牛氏见牛肉够多，除了芋头还特意加了菜一起炖，炖得软软烂烂一锅出，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照旧先给顾老爹留出满满一碗，剩下的才是其他人的。

顾丰年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时不时挪一下屁股。

王氏打得不重，但小孩儿皮肉太嫩，总觉得不自在，坐着浑身不舒坦。

偏偏哥哥们回到家，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就纷纷开口打趣。

顾满山大声笑道：“小六，是不是屁股还疼？不如你站着吃？”

顾满月也笑：“站着吃多累，小六坐我腿上，我腿上都是肉，软乎，坐着肯定不疼。”

其他人也纷纷憋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顾丰年鼓起脸颊：“我才不疼，一点都不疼。”

“真的不疼？”

顾惊蛰更过分，直接伸手拉开他裤子看：“让我看看肿起来没有。”

“让我也看看。”顾立秋也探过头。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这可好，几个侄子纷纷伸出脑袋，简直把顾丰年当做观光点。

顾丰年气得直跳脚，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气呼呼的捧着晚饭蹲在门口吃，不肯跟笑话自己的哥哥们同桌。

偏偏这时候路过个婶子，张嘴就打趣：“顾小六，今天淘气挨打了是不是，大老远就听见你扯着嗓门哭。”

顾丰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饭碗里。

殊不知他越是害羞，看笑话的人越是来劲，打趣起来没完没了。

最后还是顾立秋有良心，憋着笑将人拉回去：“好了，我们不笑话你了。”

“真的？”顾丰年不是很相信。

顾立秋掐住自己大腿才没笑出声，继续安抚：“其实我们小时候经常挨打，你大哥最调皮，娘有一次揍他竹竿儿都打断了，愣是啥事儿都没有。”

“你还有脸说我，那次你爬树掉下来，娘抡着扫把追了你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