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入画来(112)
只是三个“侠客”站在队伍中就不让人起疑吗?
更何况实际上,只有两个是侠客,另外一个是戏台上的武旦。
没有比这更混乱且显眼的搭配了。
朱熠脑袋乱哄哄的,他下意识想要拒绝这个离谱的安排,就听到青朵懊恼的声音:“哎呀,失策了!看看这队伍!看《画堂春》的,多是女子,应该给你们两身女装的!”
他穿,他现在就穿!
*
果然,三人站在队伍里,前后所有的人目光总不住地往他们身上瞟。
朱熠觉得这不怪他们,周围都是素色便服,寻常打扮,队伍里就青朵一个衣着艳丽——甚至可以说是夸张的台上装束,换做自己是旁观者,也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他当游侠时,穿着这身走街串巷从未觉得怎样。如今被许多眼睛盯着,即使知道他们看的并不是自己,也浑身不自在。他抬起一只手半遮住脸,仿佛这样就能挡掉尴尬。
青朵当然也注意到大家探寻的目光,朱熠听到她在一旁嘀嘀咕咕:“该让他俩都打扮成女子的。”
……小祖宗,是这个原因吗?你要不要低头看看自己那一身呢?
朱熠悔不当初。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他心里也知道青朵比他机灵许多,虽然她做事情总有一些稀奇古怪,不按常理出牌,但也比他这种想不到办法的强。
可现在他却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当时就应该直接去找曾正卿和露浓的!还不用去求自己的姐夫!
啊——好生后悔!
青朵不知朱熠心中百般纠结,她胡乱翻弄手中新买的《画堂春》,虽说最后一本不是露浓姐写的,但当时露浓寻找书中破绽,她陪着也把书都读了几遍。
她看似是在看书,实际耳朵支棱起来,偷听后面几个小姑娘讨论情节。
“沈思瑶和谢景明真是天作之合!”
“可我更喜欢她和小侯爷在一起。毕竟最后发现沈思瑶是个公主,养在沈家而已,那她和小侯爷的身份更相配!”
“小侯爷花花心肠,在遇到女主之前,一身风流,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女子!”
“可女主让他浪子回头,最后一本为了女主连家里的婚事都拒了,最后只有一个妾室,为她留着妻位。如此痴情男子,唉,如果我身边也有一个就好了。”
“那不还是有别的女人!算什么痴情!”
“他在那个位置上,想要多少女人不都唾手可得!只有一个妾,已经算是个好男人了!”
青朵听她们讨论剧情,忍不住撇了撇嘴。
要这么说,这种痴情男子,她身边就有一个。
那就是她爹唐礼,曾经虽然流连青楼,但从不再娶。按小姑娘这个标准来看,就说他是不是深情男人吧!
啧啧啧!
当男人真好!青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要是有女子这样做,早被人指着鼻子骂成是“不检点”。但搁到男人身上,就被歌颂成“痴情”。
难道,词语的使用也分性别?
按照子翩的结局,男主人公谢景明真是好命。迎娶公主在外有地位,内有沈思瑶为他打理后宅,繁衍子嗣。
跟《惹金枝》的剧情好像啊!最后都是娶公主,走上人生巅峰。
一瞬间,她明白自己为什么爱看话本了。
毕竟可以做梦。
终于轮到青朵他们,子翩看了她这身装束,一点讶异之色,还是问道:“姑娘想写些什么?”
青朵郑重其事:“嫁给皇子,走上人生巅峰。”
做梦嘛!
她身后两人:……
子翩:“……好,好吧。”
待她写完,青朵迫不及待接过,抬腿欲走,忽地想起昨晚露浓姐的话,转身回到桌前,问道:“同是宫宴,为何第一本和第三本的礼仪有所不同?”
子翩愣了一下,说道:“有不同吗?”
“对啊,就是她最后恢复公主身份,皇帝再次把她许配给谢景明的宴席,与当初皇帝初次为二人赐婚时的宴席相比,就是不同啊。”
子翩讪讪道:“啊,大概是我写的太杂了,一时间反倒记不清前面的细节。多亏你的提醒,等之后修订再出版时,我一定把这里改过来。”
青朵点点头,她既就这样说,再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她转身又要走,突然顿住脚步。
等等!
她记混了!
沈思瑶与谢景明的婚姻,明明是沈家榜下捉婿促成的,压根不是皇帝撮合的呀!都怪自己刚才想到《惹金枝》,无意中竟把那本书里的情节与这本混在一起。
不过,子翩为什么没有纠正她?
难道她也记混了?
青朵又杀了个回马枪,她转身试探道:“不过看到最后,我被他们深深打动了,他们最初因为皇帝的诏命而成为夫妻,一路磕磕绊绊,终究读懂彼此,最后又因一道新的圣旨,迎来属于二人的全新开始。”
“一切形成了一个闭环,兜兜转转,仍爱眼前人。不愧是子翩姐姐,能写出这样感人至深的作品。”
“谢谢你喜欢我的故事。”子翩笑眯眯地说道。
咦,她还没有纠正?
这是怎么回事?
青朵歪着脑袋看向她,很是不解。后面有读者听到她俩的对话,忍不住说道:“你到底有没有看过《画堂春》?谢景明和沈思瑶因为沈家才在一起的!”
“对呀,根本不是因为皇帝下诏!连情节都记不清,白瞎排这么好的位置!”
有人讽刺道:“人家有钱!区区三百文,和我们这种为了排队,连水都不敢多喝的人哪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