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入画来(147)
朱熠见那男的离开,悄悄探出去张望,正望见露浓拉着青朵进院,青朵回头看到他,冲他摆摆手。
他不知这是“再见”的意思,还以为她告诉自己,她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心里暗暗称赞她:
这丫头还有几分良心,平时没白对她好。
他刚放松下来,突然又想到露浓对那男人笑语晏晏的一幕,愁思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朱熠重重叹了口气。
唉!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呀?
*
曾正卿端详手中清明节气画卷,画中人依旧看不到正脸,可能背影的风姿,比正脸更能让人引起遐想:
此人身双膝跪地,脊背仍挺拔如竹,姿态恭谨,却不卑微,浑身上下透着股不屈的劲。叫人又敬他这份风骨,又心疼他的境遇。
这……
曾正卿眉头紧锁,光是看这画的内容,他有被别人监视的感觉。更不用说背景的祠堂,
这分明就是他曾家的祠堂!
就连供桌上果盘里,摆放的方式和颗数,那和那日青朵偷吃,他特意确认时一模一样!
若说这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他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小荷翻”,八成就是他身边的人!
而他身边,既能作画,又见过曾家祠堂的,只有两人:他的夫人,和他的弟弟。
他首先想到青朵。
毕竟他购置这个“明珠画铺”,就是为了买下青朵的花鸟图,让她有信心继续创作。按理说,她的嫌疑最大!
可……
脑中随即出现了青朵的面容,圆圆的脸蛋,黑溜溜的眼睛,她仿佛刚发现他的注视,对着他微微一笑。
又好像忽然听到他的质问,脸颊飞上两团红云,慌忙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嘴巴还微微嘟着。那神情分明在说:
“人家,人家才不会画那些美男图呢!”
是啊,夫人她最容易害羞了。就连夫妻之间正常的房中事,她都总是不肯,一提起来就不知如何是好。又怎么会大张旗鼓画男子的身体呢?
虽说他收购这画铺,是为了帮夫人恢复信心。她来店铺里卖的都是花鸟作品,这与自己手中的人物画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并不是她主攻的方向啊!
忽然,青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耳边响起,连画面也清晰起来。
那时她握住自己的手,别有深意,又异常诚恳:“卿卿啊!你可要记住啊!如果哪天,你发现正己做了什么,那都不关我的事儿啊!”
曾正卿心念一动:难道夫人常来卖画,无意中发现正己做了什么?因为正己让她保密,她才没说出来,又忍不住提醒自己?
“你刚才说上一个第十二月图,是什么时候给你的?”曾正卿问站在一边侍候的方掌柜。
方掌柜答道:“上个月初十,就是你们回庐州那日的上午。”
曾正卿不说话了。
那天一早他和青朵一早出门,而正己却推说有事,晚了一步,中午才赶上。
难道他上午就是去办这件事?
他复又仔细端详画中男子的身形,那人与正己身形相仿,当时他二人都跪在祠堂,说不定是正己的自画像。
曾正卿默默地把画收起来,说道:“签约那日,我想与他见一面。”
方掌柜为难道:“这个……我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他与我们签订合约的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好吧,你先问问他,他要是不同意,”曾正卿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又不是没有,我能看见他,他看不见我的法子。”
“总之,我不会把他的身份说出去就是了。”
他把画交给方掌柜:“等见了面,之前跟他谈的单幅价格可以再提一倍。”
方掌柜吃惊道:“还加?”
“无妨,他这主题为‘清明’的图,已是比之前大有长进。等他笔力再成熟些,风格定下来,只会越画越好。单幅画卖上高价,这也是迟早的事。”
“咱们也不必盯着眼前这点,多分些利给这位才俊,方显我们的诚意。”
方掌柜诺诺答应。
他已经阻拦过正己的梦想,竟然发现这是弟弟想做的事,自然要全力支持。
只是……
正己虽然会作画,能达到这个水平吗?
难道还是……
不会不会。
曾正卿立马否认,
阿照天真烂漫,心思单纯,绝不会画什么美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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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发作了[捂脸笑哭]
才发现手麻的原因是颈椎病
头晕目眩的,越写越僵,暂时休息一周,需要缓解一下。
下周四继续更。(10月23日)
谢谢新评论,地雷和灌溉,这一周但我觉得自己不是单机,很开心。[红心][红心][红心]
第76章 掉马
福源居酒楼雅间的门推开,随即响起刘恪调侃的声音:
“哟,这可真是稀客啊!”
屋内人齐刷刷朝门口望去,看了一眼便笑出声来,哄然说道:“啊呀!这不是娇妻在侧,就把我们这帮老朋友,忘到九霄云外的曾大老板吗?”
“今天刮得是什么风?竟得您大驾光临?”同记香铺的少公子齐舒平戏谑道。
面对他们的起哄,曾正卿像没听见般,语气平淡:“近来得了幅不错的画,各位都比我在行,想请各位一同品一品。”
那齐舒平又道:“嘿,正卿兄这话可别蒙我们!是真有好画要分享,还是……有家回不得,找个由头打发时间啊?”
他冲曾正卿挤眼睛:“下次和我们说说,我们都陪你,生辰当日,只和刘二两个人一起坐船,多冷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