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入画来(156)
他不想走,马上道歉又觉得面上挂不住,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咚”地一声巨响。
两人都是一怔,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青朵的脑袋架在桌上,双目紧闭,竟是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第80章 衷情
他俩竟当着她的面吵起来了。
青朵想劝左边露浓,对面的朱熠马上接过话头;她刚想伸脖安抚朱熠,露浓又立刻接了茬。
她也想当个和事老,可也得有和事老发挥的空间啊!他们一句接着一句,叫她有针无缝插!
这可怎么办?
热锅上的青朵团团转。
再说了,这拉架的难度也太大了!从这个角度看,他们是自己的姐姐姐夫,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又是自己的哥哥嫂子。自己能偏向哪一边?
手心手背都是肉,里里外外皆是亲呐!
好难!
还好她有经验。
她是谁呀?她可是大青朵!
小时候,爹和娘拌嘴,她会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得直哼哼,扯着娘的袖子,嘴角耷拉,可可怜怜的:
“肚肚痛。”
娘便没有心情和爹继续争吵,一心要给她揉肚子。有的时候是爹更生气,她就把小手往爹面前一伸,脸上委屈巴巴:
“有刺。”
爹便忍着怒火,在她一顿瞎指挥下,寻找无中生有的“刺”,找到他的眉头都松开,刺也刚好被“拔”出来了。这时候,她再搂着爹的脖子撒几句娇,笑容就又回到爹的脸上。
青朵的眼神落到旁边的酒杯上,她顿时有了主意,将酒一饮而尽,头毫不犹豫地砸在桌面上。
她醉啦。
她唐青朵酒量浅得很,所以她醉啦!
屋里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儿,她听朱熠诧异道:“就这么一小杯,就倒了?我这酒里也没有蒙汗药啊!”
接着,是露浓姐的声音:“怪不得曾大哥说她酒量浅……”
她还没说完,朱熠就抢道:“这哪是酒量浅!这是毫无酒量!现在怎么办?”
“让她在我床上睡会吧!”露浓说着,伸手就想抱她,架住她的胳膊向上一提,青朵纹丝不动。
“还是我来吧!这丫头这么重,你抱不动。”朱熠道。
我才不重!!!
青朵心里大声抗议,面上只能吞声忍气。她无法为自己辩白,只能任由朱熠把她塞进松软的被窝中,身上是舒服了,心中说不出的苦闷。
啊!方才的红烧肉还没吃上几口,等她假装苏醒的时候,肉早经凉透了,凉透了的肉可腻了。
唉!刚才应该多吃几口,再假装喝醉的!
她悔不当初。
“对不起。”朱熠突然说道。
青朵支棱起耳朵,屏住呼吸,想听露浓姐怎么回答。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露浓姐低声道。
这就对了嘛!
青朵心中的苦闷顿时一扫而光,她欣慰极了,不愧是她,一出手就全都解决了!
行了,他们和好了,红烧肉没白牺牲。
她放下心来,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舒展四肢,打算趁机好好睡上一觉。只是,刚这么一放松,突然发觉,有个地方很急。
她想小解。
可怕的是,当意识到这想法的那一刻,这感觉更急了。
现在爬起来,他们就都知道自己是在装醉,也太丢脸了!以后他们再吵架,自己怎么故技重施?
不行!忍忍,再忍忍!
可是……
她痛苦地把身子蜷缩成虾型,全身微微颤抖。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不在饭前喝那么多蜜水!
就算喝了那么多蜜水,也要解手后再装醉!
菩萨呀!
快救救我啊——
青朵暗中呻吟,
我就要水漫金山了呀!
*
烛火倏地闪了一下,映亮了床前相对而立的两个身影。
“我,我……唉,”朱熠怅然,“实际上,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你那么好,他喜欢你,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们有共同的话题,能谈天说地,能谈诗词歌赋,这些我都不懂。所以……”
朱熠轻轻道:“你喜欢他……我不意外。”
“青朵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傻子!”露浓突然道。
朱熠怔愣半晌,眼神躲闪,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我是挺傻的。什么都看不明白,都这样了,还抱着一丝希望,也好,今日撞了南墙,我就,我就……”
就什么?
他抬眼
望向她,那目光深深沉沉,像是要把露浓的面容雕镂在心底。露浓毫不退缩地回望,目光倔强一如初见:那时她和青朵被逼到绝处,已经无力相抗,可她的灵魂透过眼睛说出她的不甘,她的坚韧。放弃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还是喜欢你。”
“哪怕我喜欢的是别人?”露浓眉毛挑起。
没关系,他是傻子,他可以义无反顾的执拗。只要他不拒绝,就可以追求,没有结果也没关系,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傻子啊!
“哪怕你喜欢的是别人。”他回答道。
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吗?可为什么心脏现在才疼?像哪吒闹海般翻涌不断,嘴里满是又酸又苦的味道,让他回想到过去,小时候被聪明孩子捉弄,吃了道边未成熟的酸李,连眼眶也酸得发紧。
“傻瓜!”露浓的声音骤然拔高。
朱熠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瞧着她,他从未见露浓如此愤怒的样子,她对自己向来客客气气,也从未有过失敬的话语。更别提此时,她气得呼吸急促,胸脯上下起伏,眼圈儿都红了
“你不能这么对自己,你不能!”露浓上前几步,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她用力拉扯,突如其来的力气拽得他一个踉跄。眼中的倔强荡然无存,伤心的泪水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