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入画来(7)
青朵顾不上腿上的肉痛,呆呆地看向曾正卿,他的脸颊泛着红晕,眼中蒙着一层醉意。似是感受到青朵的注释,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次数增多,并未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加深了青朵对于夫妻之实的恐惧,他就像一道催命符,一步步走来了。
芳晴见状,正要悄悄退去,不料听到青朵喊道:
“芳芳芳晴,你,你去哪?”
芳晴顿时站住,顺从地问道:“少夫人还有吩咐吗?”
在曾正卿的注视下,青朵收回伸到一半,想要抓住芳晴的手臂,绝望道:“不,少夫人没有。”
“奴婢告退。”芳晴福身后退了出去,“嗒”的一声,门关上了,留下三面之缘的夫妻俩。
青朵低头不敢看他,她能感受到,曾正卿灼灼目光就聚在她头顶,像是太阳炙烤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浑身发烫。
“夫人,在等我?”他低语道。
“嗯。”她声若蚊蚋,这是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羞赧。
“劳夫人再等一会儿,我沐浴一下,很快就来。”
待他带着一身清爽回到床前,青朵悲切地想,倒也不必这么快。
“歇息吧。”曾正卿说着,将屋中蜡烛一一熄灭,当他走近最后一根蜡烛时,青朵突然说道:“这个留下吧,我,我怕黑。”
曾正卿点了点头,他又回到床前,两个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好一阵儿,最后还是他先打破寂静。
“宽衣……休息吧。”
青朵万念俱灰,自己已经到了末路,再无路可逃了,这时反倒生出点慷慨就义的勇气来,她沉痛道:“我自己来!”
她刚要解开白色中衣上的带子,略一思索,起身解下床幔挡上,脱下衣裤后一溜烟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她听到床幔外面也响起窸窣声,想来是曾正卿也在宽衣解带。
外面的声音停了,床幔被人揭起一角,昏黄的烛光透了进来,她死死地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却感觉光亮一直停留在脸上。
身上柔软的丝衾被掀开放置里侧,她全身暴露在空气中,她下意识将双臂拢在胸前。
“失礼了。”他的声音有点哑,说完后就拉起她的手臂,分别放置身侧。
青朵觉得自己像是岸堤,周围空气带着寒意涌来,一波又一波,她战栗着。
她始终闭着眼睛不敢看,当失去视觉,其他的感触就越发明显。她感受到曾正卿跪在床上,俯视着她。
天啊,她被看了个精光!
她抓紧两侧的褥子,极力忍耐着,然后感受到,他俯下身来,掌心灼热,握住她的肩膀。
青朵的身体猛地震颤,一股电流自肌肤相贴处流向四肢,她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四肢僵硬,就要尖叫出声。
忍耐,再忍耐一下!嫁给人家做妻子,就是要经历这些的!
所有的毛孔都在叫嚣着逃跑,她用仅剩不多的冷静努力保持理智。
突然,大腿内侧触碰到什么,滚烫光滑。
这是什么?她皱起眉头仔细辨认着,电光火石之间,她蓦然醒悟,顿时浑身一激灵,脑中像有惊雷炸裂,将理智之丘夷为平地。
她忍无可忍,大喊道:“不行!”下意识抬腿一蹬。
猝不及防挨了一脚,曾正卿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紧接着“咚”的一声巨响,后脑勺狠狠磕到床架上。
第4章 失眠
迎得娇妻回,结发两不知。床幔高挂起,洞房被踹时。
如果这一天,日后会成为一句歇后语,那便是:曾正卿的新婚——此起彼伏。
人生唯一一次做新郎,他也是紧张的。不过,有新婚妻子帮他缓解。
虽然是用疼痛。
“你还好吗?”唐青朵慌张地爬起,忘了自己身上赤裸,跪直身子去看他的头。
曾正卿直面眼前另一种“起伏”,瞳孔微震,别开脸说道:“没事。”
“好大的声音,真的没事吗?”青朵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伤口,这才放心,跪坐在腿上。她暼到曾正卿侧着脸不敢看她,低头一看,自己光溜溜的,一声惊呼,拽过被子遮挡。
曾正卿余光瞟到她用被子围住自己,才转过来面向她,见她连耳朵都红透了,眼神中又透露出自责之意,安慰道:“就疼一下,现在不疼了。”
“那……我刚才踢的地方呢?”青朵低声问道,她的目光望向他捂着的左肋,目光不经意间向下溜,看到什么,双眼陡然睁大。
曾正卿见她满脸惊骇,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落到下身垂坠的那物上,他脑袋一片空白,随手抓起个衣服盖在上面。
这红色的衣服有点小。
曾正卿皱起眉头,仔细一看,这上面怎么还绣着花?
刚才自己是在床下脱的衣服,那床上的这些……他大惊失色,抬头盯着唐青朵。她嗫喏道:“那是我的小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它注定要成为今晚的主调。
曾正卿从小就被教导承担家庭重任,父亲还在世时就已经能独当一面,做生意时,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自认为滴水不漏,面对现在的场面,却觉得手足无措,他默默拽过床幔遮住下半身,低声道:“对不起,我明天赔给你。”
“我才要为伤了你说对不起。”青朵紧忙说道,她想了想,头一歪,“要不然我们扯平了?”
“……好。”
“那接下来,干什么?”她扑闪着眼睛。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是什么也干不了了。曾正卿提议:“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