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知道(107)
“不是没话说。”贺知洲的嗓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是太多话想说了。乐缇,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如果t可以,我想要一个你听我说的机会。”
重逢这么些天来,他们没有一个坐下来好好谈的机会。即便同处一个屋檐下,她也像一阵捉不住的风,随时可能从指缝间溜走。
乐缇迎上他寸寸流连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太多她读得懂和读不懂的情绪,沉甸甸地压过来。她眼睫微颤,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半晌,她嘴唇翕动,移开了视线,声音轻了下来:“先上去吧。”
贺知洲率先下了车,绕到她这一侧站定。
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宽大的掌心向上,稳稳地摊开在她面前。
空气静了几秒。
乐缇顿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抬眼看他:“……干嘛?”
贺知洲垂眸望着她,神情坦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自然:“你的包,”他的目光落在她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Neverfull上,“看起来东西不少,也挺沉的。我想帮你背。”
乐缇有一瞬间的晃神。
以前读书时候,贺知洲也是总是给她背书包。
有时是她嫌重,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嘟囔:“好重啊好重啊贺知洲,我走不动了!”,然后他就会跟在她身后,伸出手,稳稳地提起书包带子,让她能轻快地继续往前走。
那些青春时代的事历历在目,却又悠然远去了。
眼前这个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曾经最懂她喜怒的朋友,世界第一最好的朋友,也是漫长岁月里唯一让她真切心动过的人。
这种感情复杂难言,也无可比拟。
这些年,她时常会想起他。
有时想他最好一辈子别回来,有时又在街头巷尾看见嬉笑打闹的少男少女,总会下意识驻足看上很久。
而此刻,贺知洲的手依旧悬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
两人前一后进了工作室。
乐缇径直走向前台:“真真,人呢?”
真真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乐缇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帅哥,眼睛都亮了一下,朝会客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在会客室等着呢,我给他泡了杯菊花茶,让他降降火。”
“好,你先下班吧,我来锁门。”乐缇说。
真真笑眯眯地点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贺知洲一眼:“好嘞,那Letty姐我先走啦!”
进会客室之前,乐缇嘱咐一旁拎着包的贺知洲:“贺知洲,等下进去你别说话。就站着,当个背景板,明白吗?”
虽然不明白她具体要做什么,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行。”
乐缇刚推开门,坐在沙发上的杨锐立刻抬起头,脸上迅速堆起笑容:“乐缇!你可算回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啊。”
“嗯,是挺久没见了。”
杨锐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对方身高腿长,还有一张难以忽视的脸。
往那儿一站竟让杨锐愣了一瞬,心里嘀咕这该不会是哪个他没认出来的明星或模特吧?
杨锐迟疑着开口:“这位是……?”
贺知洲站姿挺拔,立在乐缇身后半步的位置,闻言才懒懒地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扫了杨锐一眼。
只用一秒,他就把对方归入了毫无威胁的行列。
乐缇侧首看了眼贺知洲,脸上笑很淡,在杨锐探究的注视下弯了弯唇:“哦,这位啊——”
贺知洲唇角微微扬起。
没想到,下一秒听见乐缇说了句:“他是我刚聘请的小助理。”
唇线又瞬间抿直了。
“助理啊。”杨锐登时松了口气,可心底那股别扭劲儿却没散,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招个助理还挑这么帅的?”
杨锐又忍不住偷偷去瞄贺知洲,却恰好撞上对方冷冰冰的视线。他被看得莫名有些发虚,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乐缇走到杨锐对面的位置。
刚要落座,身侧的贺知洲却已先一步,默不作声地替她拉开了椅子。
没想到临时演员还挺上道的。
乐缇动作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谢谢。”
贺知洲面不改色,只几不可察地扬了下眉骨,声音平稳:“应该的,Letty姐姐。”
乐缇:“……”
她听过别人叫她“Letty”,叫过“姐”,但这声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Letty姐姐”,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
要真说,她还真比他大了几个月。
杨锐越看两人越觉得不对劲。
新聘请的助理吗?
可两人之间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熟稔。
毕竟都是男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白脸助理居心不良。杨锐忍不住蹙眉,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暗示和亲昵:“乐缇,你看在这干聊多没意思。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乐缇语气平平:“你想吃什么?”
杨锐以为她松口答应吃饭了,一喜:“我看了附近有家海鲜自助餐厅,口碑不错,环境也好。我们打车去?”
说到打车,杨锐又将车钥匙往桌上一搁,四个环的标志朝上,像是随口提起:“对了,我上周刚提了车,临宜那边4S店效率还行。你在京州平时通勤怎么解决?地铁太挤了,你这行东奔西跑的,没个车到底不方便。”
乐缇眼睫都没动一下,“我有车。”
“你买车了?”杨锐很是诧异,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辆代步小车。”
“什么牌子?电车?”杨锐顺着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什么普通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