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知道(92)
听到要扣牛马费,安然立刻悻悻坐回去,“好吧。”
…
安然把修图室留给乐缇,出来泡了杯速溶,在工位上边处理杂务边等跑腿。
半小时后,工作室感应门缓缓开启。
她不经意抬头,顿时愣住。
一位穿着一身黑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身高腿长,穿着很有品,单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打着字。仅是侧影就足够引人注目,气质丝毫不输专业模特。
可安然记忆里并没有合作过这样的男模特。
见前台没人,她主动上前:“你好,请问找谁?”
对方抬眸,手里提着纸袋,语气客气疏离:“你好,我找乐缇。”
“Letty?”
“……”对方顿了顿,“嗯。”
安然懵了下:“你是…跑腿小哥?”
现在跑腿行业都这种水准了?
男人微微蹙眉,“?”
…
乐缇尝试补觉却根本无法入睡,思绪却一团乱麻,贺知洲沉默的身影、低垂的眼眸、那句“不喜欢什么”反复在脑海中翻涌。
她索性起身一把推开修图室的门,刚想开口叫安然,却猝不及防地怔在原地。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贺知洲?
……他怎么亲自来了?
她不是让他叫跑腿吗?
而安然注意到,就在乐缇出现的一瞬间,身边的男人就悄然站直了身,原本平静的表情泛起细微涟漪,目光也像是突然聚焦了一样。
工作室里本就不多的员工纷纷侧目,几个女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
乐缇闭了闭眼,快步上前,伸手牵住贺知洲的手腕,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跟我来一下。”
陡然传来的力道让贺知洲微微一怔。
他垂眸看着她牵上来的手,几乎不作任何思考,本能地任由她牵着,十分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所有八卦的视线。乐缇立即松开手,她背对着贺知洲,一时间思绪纷杂成一团。
“我不是让你叫跑腿吗?”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怎么自己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有,你们乐队不是还没打算在国内露面吗,你这样经纪人允许吗?”
短短几天变故太多了。
她也不是傻子,昨晚失眠的时候她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的室友怎么偏偏是贺知洲?
毕业那年她囊中羞涩,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一个好心肠的房东,偏偏有亲戚在国外,还偏偏给她房租打折。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先是单方面宣布不要联系,却又在暗中帮了她?
委屈毫无预兆地漫上来,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她声音里带着些难以抑制的颤抖,又深呼吸一口气想要保持冷静:“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用跟我打一声招呼?你把我当什么?连朋友都不算吗?”
“你对我来说一直是特别的……以前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她冷下脸,“可你告诉我,我根本不值一提!”
她想起十七岁时那个孤注一掷的自己,是如何借够了钱,只想买一张飞往陌生国度的机票,仅仅是为了见他一面,求一个答案。
不是说喜欢她吗?
为什么能狠下心断开呢。
就算不喜欢了,也可以好好告别。
为什么要注销账号,为什么要彻底消失,为什么要让她在漫长的七年里,找不到他丝毫踪迹。
她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
乐缇,不要失控。
可那些疼痛和委屈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被深埋。她曾无数次想象过再见面时一定要狠狠地骂他一顿,可事实上,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她什么也做不出来。
身后的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声息。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转过身却怔住了。
贺知洲像是被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溢出一声压抑的、略带颤音的低唤:“乐缇……”
-----------------------
作者有话说:哎呀我去。
第36章
乐缇怔怔地望着他通红的双眼,直到又一颗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才恍然惊觉——
自己竟然哭了。
她一向很少流泪,工作再辛苦,压力再大,她都咬牙扛过。上一次这样落泪,还是七年前在机场,当她握着那张飞往美国的机票,却发现自己连签证都没有的时候的无助。
而此刻这滴泪带着千钧重量,重重砸在贺知洲的心上,几乎瞬间压垮了他,疼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来气。
乐缇注视着他,低声喃喃:“你总是这样……”
贺知洲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指尖微颤,眼看就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她也没有躲,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贺知洲,这几年你有想过我吗?”
他喉咙发疼,“……每一天。”
“为什么不来找我?”乐缇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知洲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苦与挣扎,甚至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在瞬间溃散。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
乐缇心中其实有无数个问题,这些年反复煎熬着她。
而这两个问题,是她最想问的。
看着他此刻的反应,她忽然偏过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了然的苦涩:“没关系,不想说就不用勉强。”
“我明白,人生总有太多身不由己,言不由衷。”她轻声说,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你的。恨你在我刚发现好喜欢你的时候离开,恨你那样决绝地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