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但是旅游综艺(119)
他眼睛还在转,他没流血,只是四楼,他是不是还有救?
对,他还有救,齐闻还有救。
世界又有了声音,人群在尖叫,拂宁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喂……”拂宁听见自己的声音,“这边、这边需要救护车……”
后面发生了什么?拂宁有些回忆不清了。
救护车带走了齐闻,卓朗跟着上了车,门口围观的粉丝在持续尖叫,拂宁呆呆站在原地发抖,直到最晚到达公司的乐队鼓手简单冲过人群将她带进大厅。
“宁宁别怕。”简单哥用力抱住她。
“宁宁别怕。”他颤抖着重复,拂宁放声大哭。
“他、他还会回来的对吗?”拂宁一遍遍问他。
“会,他会回来的。”简单一次又一次安慰她,“齐闻肯定会好好地回来的。”
可他没有。
齐闻是内出血,他没有死在当天。
齐闻的父母离异,父亲已经离世,公司做主,硬生生让他在ICU强行吊命一个月才被宣判死亡。
在这一个月内,舆论轰动,被拍到在现场的姜程被拉出来当替罪羊。
公司说姜程抢夺了齐闻《fly》的作词作曲权,说他抄袭,说他队内霸凌齐闻,导致齐闻跳楼死亡。
为公司作证的人,正是乐队当时的经纪人。
这本来是不那么可信的,可狗仔又爆料出来一条新闻——姜程多年前就因为家暴自己的父亲进过警察局。
有视频有照片,外加姜程自己行事张扬,显得他暴力、霸凌的行为格外可信起来。
完成这一系列的舆论推动,公司仅仅用了三天。
等守在齐闻病床边的大家反应过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魏嘉谊选择不发声,半年后转约其他公司;简单暴怒后倾家荡产赔钱退圈;姜程背着黑锅被雪藏。
只有他,只有眼前的卓朗,继续在壹心呆到现在。
而现在,卓朗笃定地说,齐闻不是自杀。
可明明卓朗不在四楼,明明他和自己一样一直待在一楼,为何他能如此笃定?
他知道四楼的办公室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发声?
尖锐的情绪在宣之于口前被压回,拂宁看着眼前颓丧的卓朗,他低着头,拂宁看不清他的表情,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捏着筷子的手指上。
指甲边一片红,那是啃咬留下的痕迹,指节也被咬得斑驳,一层层皮肤贴着新肉,狰狞的厉害。
这居然是一位键盘手的手,拂宁近乎要不敢认了,卓朗曾经明明那么爱护他的手指。
“你是怎么确定的,卓朗哥。”拂宁尽量保持自己语调的平静,“你明明跟我一t样不在现场,怎么确定他不是自杀。”
“是齐闻告诉我的。”卓朗颤抖着放下筷子,“是齐闻亲自告诉我的。”
拂宁愣住了。
实在是荒谬,一个不能开口的人如何能亲自告知他?
卓朗自贴着胸口的内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防水袋放在桌上,放在他和拂宁之间。
里面是一颗袖口。
不知为何,拂宁瞧着它有些眼熟,记忆在脑海中不断倒带,拂宁反复回放与现场有关的细节。
她想起来了,这是齐闻的袖扣。
“这是一个微型录音笔。”卓朗说,语气沉寂,“在谈判前一天晚上,齐闻问我,提前签协议会不会后悔。”
“卓朗哥,你后悔吗?”粉头发的少年问他,语气很温和。
他太温和了,卓朗遮掩住背叛导致的羞愧,强撑着笑道:“后悔又有什么办法?我签都签了。”
“齐闻,我们不是其他人,我们是没有能力跟公司抗衡的。”卓朗甚至反过来劝他。
“我们几个人的努力,怎么可能真的集体解约,如果他们三个单飞走掉了,我们只会比现在更差。”
没想到齐闻只是摇摇头:“队长和嘉谊哥他们不可能抛下我们解约的。”
“卓朗哥,我只问你,有没有后悔?”
“……后悔。”
“那我们乐队不会解散的,卓朗哥。”齐闻笑起来,“队长他们肯定能带着我们离开,只要多付你这份违约金就好了。”
“可能会多等一会儿,大家一定会努力挣钱带你离开的。”齐闻说。
他的笑容里带着些赤诚的天真。
卓朗不理解这种赤诚,忍不住问他:“齐闻,你没有怨过吗?怨过哪怕一秒,觉得队长他们完全盖住了自己的光芒?”
卓朗是怨过的,明明是一起出道,凭什么就自己名声不显?
当公司一边胁迫,一边承诺了一份对自己更有利的新协议时,卓朗几乎立刻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可齐闻跟他是不一样的。
“不怨啊。”齐闻说,“为什么要怨,做乐队我很开心。”
“只是这公司掉钱眼里了,很压榨,很讨厌。”
“明天我会去找主管谈判,正式拒绝他。”齐闻向他展示自己的袖扣,“我会想办法让他说出胁迫你签协议的真相,为我们争取更多舆论机会。”
“这个袖扣录音笔的录音会同步传送到这个备用手机。”齐闻腼腆又神气地笑起来,将手机塞到他手里,“齐大侠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可他没有凯旋,大侠牺牲在了战场,只留下这个袖扣。
卓朗在去握他的手时就当机立断扯下来,以免被公司发现。
这个决断是明智的,当天公司就没收了齐闻所有的私人用品进行检查,卓朗得以将袖扣留在手里,贴身保管至今。
可他只是保管,卓朗明明留有证据,却只是让真相沉默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