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但是旅游综艺(16)
小姑娘显得有些忸怩,“但是去镇子里上学……他们说这样很土。”
原来是小小少女的心事,所以想要红色蝴蝶结。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
拂宁佯装生气:“哪里不好看?多好看呀。奶奶扎的比姐姐上学的时候哥哥扎的好看多了。”
于是圆圆的小脑袋微微抬起来:“姐姐的头发也不是妈妈扎的吗?学校里其他同学都是妈妈扎的,我还以为我这样很奇怪呢。”
是少女小小的自卑,拂宁想,和她小时候一样。
“对呀,是哥哥扎的。我哥哥从前扎头发可丑了,辫子编得歪歪扭扭,哪有你的好看。”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的姜程已经能扎一手好辫子了。
堂屋里气氛静谧,摄影机如实记录着,拂宁帮小姑娘扎辫子,陈雅尔安静地看着。
“奶奶早上出门还没回来吗?”陈雅尔问,语调比对着成年人说话更温和。
“回来过哩,又出去收黄豆去了。”小姑娘声音自豪起来:“我奶奶豆腐做的可好了!寨子里的豆腐都是我们家打的!”
“好啦。”拂宁摸摸她的头,将一块镜子挪到她眼前。
红色的蝴蝶结半扎在后面,比镇子里的同学还要好看!
年画娃娃笑起来:“谢谢姐姐!”
“咯吱——”大门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进来的是一个头发有些白的阿婆,头上簪着一朵粉色荷花头发扎的很齐整,藏青色的民族服饰修饰得她身形利落,挎着个盖了布的竹篮子。
“丫丫,客人已经来了呀!”她边说边带上门。
“哎,是哩!奶奶!”小姑娘麻利地跑过来接篮子。
一转身看见站在一旁的陈雅尔,声音都抬高了,夹着这喜爱:“哎呀!原来是你来我们家呀!”
“你认识阿婆?”拂宁看向陈雅尔,表示疑惑。
“荷花就是她送的。”陈雅尔站起身,转手去接那个看起来有点重量的篮子。
这样的篮子门外还有好几个,等全部搬进来放在桌子上,几人才坐下来剥莲子吃。
“阿婆您簪的荷花真好看呀。”拂宁笑眯眯看着。
“早上新鲜摘的哩。”她淳朴地笑起来,指指陈雅尔,“难得看见这么俊的后生,路上遇见送了他几支。”
原来是因为好看,拂宁悄悄侧过头看陈雅尔,他一脸正经地剥莲子。
可能是生性就不爱笑,这样都不破功,拂宁笑眯眯地想。不知怎的,有种发现大冰山重大秘密的愉悦感。
“回来路上看见黄毛、粉毛的小哥了,是你们的同伴对吧?特别活泼,村里难得看见这么多年轻人。”
拂宁点点头。
“长得也很俊,就是老婆子我看不懂头发。”阿婆摇摇头,“时代变哩,哪有我们以前好,黑发、寸头,多板正。”
姜程out、何知星out,果然年长的人还是喜欢稳重的,拂宁更乐了,这次明目张胆戏谑着撇向他。
金丝眼镜下清凌凌的眼睛看过来,对视。拂宁收回视线,自顾自剥莲子。
“阿婆,家里有什么活要办的吗?我们做点事混顿饭吃。”大冰山终于开口,以免话题继续跑偏。
簪花的阿婆拍拍腿:“有的有的,有个小哥提前来说过。”
她推开后侧那扇门,棚顶之下放着一个石磨盘。
“我做豆腐可出名了,村里的豆腐都是我做的哩!”
拂宁想起昨天吃的那盘豆腐,分组是豆腐,干活也是豆腐。
难不成今天跟豆腐特别有缘?
“老话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做豆腐。这做豆腐,可是个讲究力道的细致活哩!”阿婆向着棚子那边走,他们跟过去。
屋外还下着暴雨,但拂宁的心情是大晴天。
第9章 豆腐与剁椒
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做豆腐。
确实是苦的,拂宁想。
她看着阿婆将一小勺黄豆倒进小石磨中间的圆孔里,细细研磨,直到磨盘边缘析出米糊一样的豆泥,这些豆泥顺着边缘的开口落进盆子里。
一个大红色的盆子,很喜庆。
阿婆就这样一圈圈转着演示给他们看,动作又精细又稳当。
那是一双爬满了岁月的灵巧的手,指甲圆钝。
庄稼人的指甲盖常常跟自然同色,摘豆角会变绿,而阿婆的指甲盖覆盖的是经年累月以来黄豆的颜色。
“阿婆,每次能不能多倒进去一点呢?”拂宁问,看着身旁一盆盆黄豆。
一次加一点,拂宁看着不过十几颗,这要磨到多久。
“小姑娘,你知道为什么说做豆腐苦吗?”阿婆笑起来,t重新加进去一小勺黄豆。
拂宁摇摇头。
“因为慢工出细活呀。”
“一次加得多了,磨的不均匀。豆腐哩,就不好吃了。”
外面在下雨,拂宁站在离阿婆最近的位置观摩,这样听得清楚。她侧头看身边的老人,阿婆看着磨盘,眼神专注,鬓边的荷花开的鲜艳。
距离很近,拂宁能闻到这朵粉荷细小的清香,这清香又和豆香混合在一起,拂宁的心更静了。
做豆腐确实是苦的,拂宁想,但阿婆日子过得和新鲜的莲子一样,是脆甜的,她感到一阵欢喜。
“就这样磨就行哩,你们学会了吗?”
“我试试,您看看行不行。”
陈雅尔温声答复,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接替阿婆坐在凳子上。
拂宁看着小而圆的石磨重新转起来,他的动作又稳又慢,那真的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对,没错,就是这样哩。”阿婆倒进去一勺新的黄豆,把勺子递给拂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