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但是旅游综艺(2)
名字这么靠后,看来姜程咖位最小,这下拂宁相信他是真的蹭上了。
姜程看着妹妹古怪的表情,怕她还不答应,抛出新的诱惑:“参加节目给钱的,考虑考虑?”
给钱。
这下真的很有诱惑力了。
谁不喜欢呢?特别他们这种口袋空空还欠债的人。
“给多少?”
姜程比出一个数字,拂宁背脊挺起来,语气沧桑:“素人都这么多,那我天天起早贪黑画漫画算什么?算我会画?”
本是没什么其他意思的感叹,姜程却像是被烫到的虾,背都弯了下去。
“对不起,宁宁。”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嗯?什么?”轻度听障的拂宁听不见这样细小的声音。
“对不起,宁宁。”姜程声音重了些,但依然很低沉,“这一年来,不仅害你跟我搬家,还反过来花掉你的积蓄。”
拂宁顿住了,放下合同看着他。
“我没赚到钱,还害你没日没夜画画存钱帮我解约。”姜程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到头来我一个承诺都没兑现。”
拂宁看着他。
[别怕宁宁,我们会逃走的!你别怕!]
[别怕宁宁,不出门也没事,你开心就好。]
[别怕宁宁,我们烧掉这些,通通烧掉t,哥哥在这里。]
[别怕宁宁。]
7岁的姜程、19岁的姜程、23岁的姜程,这么多年里无数个姜程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拂宁看着他,看着他弯下的背脊,可26岁的姜程已经没有力气说这句话了。
拂宁突然有些难过,但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个人难过。
她一笔一划签下[姜拂宁]三个字,将合同推到姜程眼前。
和17岁那年不一样了,这一次她签下的是自己的名字,这么多年过去,好多事都变化了。
“别怂啊姜程。”拂宁看着他语调平静:“花光积蓄、卖掉房子才换来的解约。怎么?才半个月你就受不了要放弃澄清了吗?”
“我可没放弃!”姜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他将合同收起来,“抄袭,逼死队友,这些脏水我会一个个泼回去的。”
“别担心宁宁。”
“房子不会白卖,钱不会白花,我们会好的。”
好像又变回那个坚强的姜程了,拂宁心落回肚子里,“那就好,可不能让我这种天使投资人失望呀。”
于是姜程也笑了,他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推到拂宁身前。
是助听器。
“助听器技术比从前进步很多,在节目难免不方便,你能不能考虑试试?”他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当然,不试也可以,我永远在你身边。”他补充。
又来了,这种怕戳破泡泡的表情,拂宁讨厌这种表情,她低头看向桌面。
助听器。
拂宁曾经尝试过助听器,那个时候姜程刚火,他们揣着他的第一笔工资来了医院。
怀着巨大的希望,拂宁戴上了助听器。噪音和其他声音被一起放大,拂宁感到吵闹。
她看向哥哥,她记得姜程的表情由期待瞬间变成慌乱,跟她的心情一样。
拂宁从此再未尝试过助听器。
现在一个崭新的助听器被摆在她眼前。
一个崭新的开始。
拂宁沉默了许久,姜程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她。
“我同意了。”拂宁说着,将小盒子扫进背包里,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
包厢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雨声,拂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程。
“哥哥,我们都往前走吧。”
她推开门,大堂的噪音传来,在这个瞬间,她听见背后姜程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宁宁。”
拂宁顿住了脚步,又是这句话。
怎么能这么走掉呢?
她退回去,在姜程惊愕的目光中弯腰跟他对视,摘掉他的墨镜。墨镜下是一双带着大大地黑眼圈的桃花眼,活像半夜去赶尸回来的。
“知道了,明天见!爱哭鬼。”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拂宁!!!”是咆哮,不愧是主唱,音调真高啊。
拂宁砰一下关上门隔绝他的狂怒,她能想象他生动的表情。
这才对嘛,要生动。
下雨天,不保持生动要怎么渡过呢?
拂宁不喜欢下雨天,她拉开书包拉链,找出有线耳机,她又瞥见那个白色小盒子。
助听器。
拂宁拉上拉链背上包,将耳机线插好,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新的开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像她不会突然喜欢雨一样。
好在这家咖啡店离现在的家很近,就在小区门口,不用冒雨很久。但是对她来说够远了,拂宁基本不出门。
下雨天实在吵闹,有线耳机隔绝了一部分噪音。拂宁喜欢戴有线耳机,她是个守旧派。
戴耳机所以听不清,多合理。无论晴天还是下雨,出门她必戴耳机。
不过她的耳机没有放音乐,只是那么戴着而已。路上听歌不安全,对听觉不灵敏的人就更不安全了。
拂宁享受这种近似于正常的感觉,但并不是不要命。
一幢陈旧的居民楼出现在眼前,拂宁小跑进楼道间,关上伞,一路走上四楼。
到家了,可能也不能称之为家,拂宁看着堆满客厅的纸盒子。
他们才搬来一个月,这一个月姜程没有回家,他的很多东西都没收拾。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的味道,到处都是盒子,这里简直不像一个家。
拂宁也没把这里当家,他们的家被卖掉了,在一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