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心事[暗恋成真](182)+番外
他总会长大,长大到足以抵抗世间所有的狂风暴雨。
而自己,需要耐心,等他长大的那一天。
这晚,她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几乎流尽了所有的眼泪。
直到最后,眼睛疼痛不已,意识模糊不清,才终于睡着。
*
“启哥,为什么非要不见小鱼儿?”许易见顾启推门进来,眼眶有些红。
顾启有多么在乎、多么喜欢宋白渝,他全都看在眼里。
可他今天跟他说,他打算跟她划清界限,不想再连累她了。
顾启的声音喑哑:“我不想因为任何人,因为我而遭到伤害。”
“启哥,这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你不想面对马峰,不想面对其他人对你的言行吗?”许易说,“启哥,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说,我是怎样的人?”
“你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在乎的人,不是别人做什么就放在心上的人。”许易停顿了下,“除非,你在乎这个人。”
刚才,顾启走出房间,本来想给宋白渝打电话,没想到她先打来了,连这种时候,都心意相通,只是,彼此的心意不同。
顾启现在很累,累得什么都不想说,他无力地躺倒在酒店的床上,木木地看着天花板,看起来格外沮丧、颓然。
是啊,他不在乎的人,说什么,做什么,打小他什么时候在乎过。
但自从发生了马高商的事,他就有了软肋,只要马峰朝他的软肋上戳一下,他就不爽,甚至,勾起陈年往事,夜夜被噩梦纠缠。
现在,他却推开了他那么在乎的人,硬生生地要把她逼出自己的世界,好像这样她就不会遭到任何伤害。
但他明白,许易看穿了他,他还不够勇敢。
他害怕又回到一年前,每天都活着梦魇里,生活里再无光亮,不管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自己,更不想让宋白渝再看到自己那副模样。
他需要时间调整自己,与那个茫然的无措的痛苦的小孩和睦相处,直到有天能握手言和。
只是,现在,他还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就先离开一段时间吧,时间总能抚平一些伤痕。
自从他见了马峰,一路迎雪走回家,他便想,以后不能再让宋白渝受牵连了。
等这段时间过去,这段谈资会再次翻篇。然后,他会去找马峰谈,不让他继续提及过往。
但马峰会原谅自己吗?也许永远不会。
那么,就永远让他孤身一人吧,也许,就像马峰说的“杀人犯不配拥有幸福”。
如果结局一定要这样,不如趁他跟宋白渝的感情还没那么深的时候划清界限吧。
这几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睡前想的竟然不是自己将刀捅进马高商血花四溅的画面,而是宋白渝。
想起她笑着介绍自己:“宋白渝,宋朝公主的宋,白首不渝的白渝。”
想起她送他红绳手链时说:“启哥,我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天都顺风顺水、三生有幸。”
想起在槐树巷32号,她说:“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你这个家里待着,一直待着,待到破晓,待到日暮,待到……我们都老去的一天。”
想起她画自己时的专注模样,想起她送给的Q版自己、素描自己。
……
每一天,对她的思念,都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次,他看着手机壁纸上,她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思念更甚。
索性,他把壁纸换了,换成了一幅极光图。
从她转学,到他们在一起,每每想起,都好像是他偷来的时光。
如今,他要把时光还回去了,把她还回去了,他不能自私地将她占有。
只是,他现在耳边似乎还有方才宋白渝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他不要走的乞求,还有她说到最后的哽咽。
他知道,她哭了。
他最在乎的、最喜欢的女孩,哭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在被人故意泼脏水时没哭,被人锁卫生间时没哭,桌椅被人写了不堪的话没哭,她跟每个跟她作对的人勇敢对抗。
这样勇敢的女孩,却被他弄哭了。
他真是个浑蛋!还是个想逃避现实、不够勇敢的浑蛋!
是,他不配拥有幸福,更不配拥有宋白渝。
宋白渝,对不起!
宋白渝,忘了我这个浑蛋吧!
*
元旦晚会如约而至,全校师生围坐在大礼堂里,表演的节目都很喜庆,不是欢乐的歌舞,就是好玩的小品,站在后台等待上台的宋白渝忽然觉得自己即将要表演的节目,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快临上台了,想要临阵脱逃已不可能,她之前不是没上台演出过,次数多了,并不紧张。
但这次从走到后台,听着舞台上热闹的歌曲时,她就没来由的紧张。
是担心自己表演不够好?还是不知道在人群里,会不会有顾启?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顾启怎么会来,他应该去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了吧,来看她,简直白日做梦!
这是属于顾启的《风雨少年》,她一定要唱好、弹好,不能有一丁点的失误。
她不只是她自己,还是她喜欢的少年,连同他的那份,她都要拿出十二分的真心,投入其中。
临上场前,宋白渝在好友群里收到了梁萧、许易、祝磊等人队形整齐的短信:【小鱼儿,加油!】
这个群里,有她、梁萧、许易、祝磊、周向晨、余阳,当然,也有顾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