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40)
只能用狂这个字眼……
文澜措手不及,睁着两眼,被他压着,堵住唇瓣,她试图用一丁点的精力去思考他。
他两眼睫毛长而翘,会随着动静不时压到她的眼球,那时她就会很没底地惊叫一声,在她心里是惊叫,可变成行为从嘴里发出来时,她耳朵听得却是类似弱小动物的轻呼。
和他的身形比自己是多么渺小,他另一手掌在她腰间作乱,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又重又急,文澜于是全身发热了。
她睫毛不住颤,视线寻找,试图对上他的眼睛。可是只看到他因酒精而潮红的俊脸,因深吻而激烈深拧的眉心,她觉得眼睛没用了,于是好乱地闭上眼睛。
由被动转主动,另一条自由的手臂去勾住他后颈,手掌还移动到他发里,她按摩着他的头皮,一下又一下,用雕塑家的手去这么做。
诗人艾青有一首诗这么形容女雕塑家:
从你的手指流出了头发
像波浪起伏不平
从你的手指流出了眼睛
有忧伤的眼神
从你的手指流出了一个我
有我的呼吸
有我的体温
……
任何时候,雕塑家的手可以疗愈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因为太过真实的、人们总会感到害怕……
他的吻由激烈到平息是在缓慢发生中的,酒香在两人口鼻舌喉四方位弥漫,这吻烈到像是也发酵上了十年、二十年,一品不知身在何处……
她呼吸激烈地,像苟延残喘,她跟上他的节奏就得付出这么深重的代价。
酒香,唇舌香,气息相撞,彼此相握的手……
她眼前迷迷蒙蒙,脑海里狂喊他的名字,她身体跟着动情,她离不开他了……
可是好像突然一下地,他厌倦了这个事情,他在她唇齿间忽然冒出一个名字,“盛夏……”
文澜猛地撩开眼帘,耳畔是两人交叠又相撞极其紊乱的气息,他的舌也还在,开始慢条斯理享用她,可是文澜确定自己没听错,她恼火万分——
他的身体仍然是能带给她无数灵感的那具,文澜却猛地将他掀开,她长发从沙发提起,随着她动怒的身体离开。
她站在地板,回身看他。
他被掀开后,一条手臂又压去了前额,不过这一刻,他那一双眼也被覆盖住了。
鼻梁
高挺,和她深吻过的薄唇看起来又热又红,唇缝间还有点散乱的呼吸,他胸膛也起伏,被文澜不小心揉开的领口露着大片性感锁骨。
但是他不说话。他躺着,一条腿曲起,像进入另一个平息的状态,他开始入眠。
文澜指尖往掌心陷了陷,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还残留着爱欲地转身拎起包就跑了。
她到了外面,在水杉林里的小道停留。
夏夜的热度,让她受伤的心有了回旋余地。
文澜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重新回到房子里。
霍岩仍然是平躺在那条浅褐色沙发里的姿势,一条长腿曲起,一条手臂遮眼。
文澜想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吻得过于投入,舌根都麻,她眼眶一下酸了,觉得自己深情喂了狗,于是盯着他脸,皱眉哑声。
“你故意的?”
空间寂静。他哪还有半丝动静。
文澜甚至怀疑刚才的激吻是一场梦。
但是,盛夏这两个字结结实实砸在她耳朵里,到现在还在回响,她无法说服自己刚才是做梦。
她眉心拧着,痛又气地发声,“你差不多行了……”
这一句声音高,听起来非常生气,又说,“我都道过歉了!”
他仍然没有反应。睡得挺沉。
文澜跟空气较了会儿劲般,放下包,到卫生间端了盆和热水,开始给他脱袜子泡脚。
她做得很仔细,简直贤妻良母、举世无双,不过,等她将霍岩两腿重新搬回沙发,又很勤劳跑回卧室拿了被子替他盖好后,她倏地用那条擦过脚的毛巾,严严实实往他脸上糊了去。
擦了又擦,他俊脸潮红,但是毫无反应。
文澜冷哼着放下毛巾,又盯着他脸看了几秒,起身,堂而皇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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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后面还有一肥章!
作者围脖有“瓦片”“船头”的图片,欢迎来看!
第18章 山盟
回到工作室,已是深夜。
实习生们聚餐归来后都在收拾行李,没惊动任何人,文澜悄悄闪进了自己地盘。
洗澡时,她看到自己右侧腰间留下了他几枚不甚清晰的指印,于是脑海控制不住地就想到两人热吻时的场景。
这一夜,她完全没睡好。
早起出门,其他人都不敢靠近,毕竟欲求不满对艺术家来说是一件相当暴躁的事。
以前霍岩很能迁就她,有时充当她模特儿时,她脾气差、工作态度又严谨,她常常弄得他生不如死,还很好脾气地裸着,能替她摆一天姿态。
如果作品比较满意,文澜就会满足他、当做奖励,如果作品始终不上样子,那就完了,文澜能在创作间里待上十天半月不回家。
严格来说,两人都是工作狂。
谁也没资格说谁。
不过霍岩,也是挺狠一男人,宠着她时毫无底线,弃她时就绝对的不回头……
时至今日,文澜已经有了和他对抗的味道。尤其他那一声“盛夏”,几乎想把两人关系逼上绝路。
文澜就不信了,他能将从前割舍地干干净净、不露一点痕迹。
……
早上出发,大家先坐车到达韵洲。
韵洲离山城有两个小时路程,山高路远,沿途都是碧色山脉、连绵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