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58)
那时候文澜精疲力竭,随口答应。现在吃得苦就是当时嘴巴逞一时之快的报应。
“我是不是太混蛋了?”她柔弱无骨的手终于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那里如火山般厚实、炽热,她眼神一下变得像网,一张风情又带着对他无尽爱意的网,“我不该放掉你……孩子的事……你承受了我所有的怨恨,还帮爸爸将达延撑了起来,我太不知足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口口声声求原谅,行为却与语言南辕北辙,她行为非常直击重点,快准狠,霍岩也许不想反抗,也许是真的反抗不了,就这么任她为所欲为。
她一头发最为漂亮,健康、光亮、根根如丝,最上好的绸缎不过如此,从他胸口如瀑般地扬起,她坐起来,被子因她动作往后褪去。
门厅的光线在地毯投入一个长方形的光形。被子落入了这个光形中。
床铺发出急躁的声响。
女人双肩撑开,曲线又自腰间深深往里凹陷住,她的手往后,循序渐进……
而床上的男人眉心簇起,黑眸里不知是对她的一些什么情绪,她独自忙活了一阵,霍岩仍然没有反应,接着,他听到身上女人十分愤怒的一声抽泣声……
这一刻,他闭上眼,似乎不忍再看她。
文澜一头长发落败似的重新铺到他脸颊,伴随她抽泣着地、疼痛身体,他们再次相贴在了一起。
“为什么……”文澜哑着声音问他,手上动作并没有放弃,换着法儿地折磨他,她也不能放弃,如果这样投怀送抱引不起他的性趣……
她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手心里的他,活了起来……
在她长久的努力与彼此紊乱的气息之中,他开始活了……
他甚至开始梳理起她的发,将她散开的乱发一束束从指尖里拾走,他指腹带着温暖的体温,将发丝一缕缕别去耳后。
文澜于是抬眸看他,她将他胸口睡衣弄得颜色更深,那是泪水浸润的后果,她泪眼朦胧,但是不知道自己伤心什么,她仿佛进入混沌状态,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男人拥有她眼中最好看的脸,有最温柔的绅士风度,但是这会儿的男人眼中有对她最冷漠残忍的敌意,他嘴角扬起,似乎挺可悲的笑起,他说,“做了又怎样?”
“你想要,我可以给。”他猛地将她翻过来,变成他上她下,他身体悬空在她上方,用有温暖体温的手指去梳理她脸上被泪染湿的发。
文澜闭上眼,轻轻曲起腿,去碰他那里……
她感受到了……
他可以……
他还可以对她起反应……
但是她不想要了,他一边细节处对她温柔,一边讲最残忍的话,“把离婚协议签了……文文……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今晚我就满足你……”
文澜摇摇头,又睁开眼,深深望他漆黑的眼底,那里面的自己悲伤而绝望,“我不认识你……真的不认识你……”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任何方法我都用了……都不行吗?”
“不行。”他回。
两个字,斩钉截铁。
音落,离开她上方,高挑而挺拔的背影屹立在床尾。暂时没有走开……
文澜隔着泪光,看不清他。
她唇瓣抖着,忽然启声,“抱抱我……”
房内寂静。光线昏暗。一张凌乱的床,和一张完整如初的床。
两人的行李,一个放在入门厅行李架上,一个放在最里面的写字台。
泾渭分明。
她缩在洁白床铺里,好像很冷很冷,两手将自己抱着,泪眼,用颤抖地音调,“抱抱我……”
又发出一声求救。
他以背脊向着她,在第二声抱抱我后,头也不回离
去。
最后的动作是拿了行李架上自己的手机。离开时,房门带地有条不紊,声音不轻不重,倏地下没了。
文澜仔细分辨了会儿那声音,才确定他真的走了出去。穿着睡衣,带着手机,离开了和她一起的空间。
她哭不出来了,就是觉得好冷,想有人抱抱她,告诉她,没关系……
一切都是噩梦。
……
醒来时,文澜下意识往自己脸摸去,接着,摸到一手凉。
将手心拿到眼前,看到上头全是水光,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哭了,哭得乱七八糟,除了脸上,枕头也遭殃。
哽咽着坐起,往窗口看去,外头天空暗蓝色,还能听到海浪声。
她怔了一下,接着扭头打量室内,这是一间女孩房间,有梳妆台,穿衣镜,绚烂花朵的墙纸,她正使用的床铺也带着浪漫元素,蓝白相间,很大的蝴蝶边。
文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是棉质的长袍款,方领,长袖,有点儿少女……
彻底怔住了。
她在哪儿呢?
正思考着这世纪大难题般,房门突然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这房间有点大,外面还有一个套间,那脚步声走得绵软,轻又温和,在外间似乎拉上了窗帘,接着,往里移动。
文澜视线紧张地盯着门口,不一瞬,那道脚步声就走了过来。
等看清来人相貌……
文澜“哇”一声,哭得痛彻心扉。
脚步声主人直接吓住。在门口呆了一瞬,连忙坐了过来,将她一搂,“怎么了,文文?”
女声轻柔,带着微微焦急,但仍然能搞定她的那般沉稳着。
不止如此,这女声主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身体柔软,一抱住自己时,文澜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