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男鬼觊觎我妻多年(19)
“荒州城还有哪个贺府?”
“不会就是状元郎府上吧……”
刘氏整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这会儿才仔细注意到魏姻身上的衣着虽狼狈,但那料子都是极好的,便是一般的大户人家都难有。
贺家是荒州的大家族,世代出过不少做官的,现在这贺家的大公子,是前几年圣人刚点的新科状元,如今又在京城为官,就算知州大人见了贺家的老太爷,都得自称晚辈,面前这女子若还是贺府上的什么红人……
她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顿时后悔得想要咬断舌头。
胡大力吓得,这下连看都不敢再乱看了,直往大哥胡大田的身后躲去,一边没好气地怒骂起刘氏:“都是你这死婆娘在胡说八道,我可跟你说,若是贺府追究起来,你自己去请罪,可别连累了我和阿福!”
刘氏恨不得一口咬死胡大力这个孬种丈夫。
胡大田望着躲在自己身后,软骨头的弟弟,叹了口气,满脸无可奈何地摆摆手:“你们都闭嘴,大力去请个郎中来给阿福看看,弟妇你去灶房给阿福和这位夫人先煮一碗姜汤驱寒。”
等到这夫妇俩都出去忙活了,胡大田身心疲惫地揉了揉脸,跟魏姻赔礼,又要去给魏姻烧水泡茶,魏姻赶紧阻止。
胡大田满腹惭愧,于是踮起脚,在靠墙的一个旧得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大斗柜顶上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就摸出来了一盒装着吃食的匣盒子,他捧着盒子递到魏姻的面前。
“夫人救了我家阿福,却受了如此唐突,家里也没什么招待夫人的了,只有一些备着年节的麻糖……”
这是一种做的很粗糙的零嘴,就是一块粗面饼子加了些蜜糖,外面一层再撒上一些芝麻。
对于贫家来说,却是难得的吃食。
胡大田正想让魏姻尝尝,听到背后再次传来了小儿子的声音:“阿爹。”
阿虎推开了门,往这里瞧,胡大田皱眉:“你怎么还不去睡?”
阿虎看看一旁的魏姻,最后才小声巴巴地对胡大田说道:“阿虎实在睡不着了,想看看阿姐会不会来陪我玩,对了阿爹,你前天晚上为什么要在院子里骂阿姐,不让她来找我们玩呢?要是阿姐听到了,会难过的。”
胡大田脸色骤变,手里的糖盒差点拿不稳跌出去,好在他端住了。
他意识到身旁还站着外人,反应过来,连忙严声斥责阿虎:“不要乱说,回去睡。”
又转向魏姻,解释道:“夫人,这孩子睡糊涂了,你不要理会他的话。”
胡大田脸上的欲盖弥彰,尽数落到了魏姻眼里,这时,她听到陆魂那少年的声音在耳边提醒:“天快亮了,我们得走了。”
魏姻走后,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阿虎鼓着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瞅着阿爹,怕再说错了话。
胡大田叹口气,摸摸阿虎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乖阿虎,阿珠已经不在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在外面乱提了知道吗?”
阿虎年纪太小,还不怎么晓事:“阿姐还在呀,那天夜里她不是还来跟我和二姐二哥玩么。”
“反正就是不许再提了!再让阿爹听到,阿爹就要打你了。”胡大田烦躁得很。
阿虎害怕地缩起脖子,不敢再多问了,赶紧跑回里屋去。
胡大田则一个人在床边坐下,又拿起土烟抽了起来。
烟雾升起,他的眼前也浮现出了自阿珠死后,家中发生的各种奇怪现象,不是睡着睡着听到窗外有哭声,就是孩子们的房里传来古怪动静,可他每次过去看,阿虎他们姐弟都安静睡着,并无什么人。
刚开始他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可直到听阿虎说,有一夜阿珠回来陪他们玩,他才猜测怕是死了的阿珠回来弄鬼了……
他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守着阿虎他们,生怕阿珠再回来做些什么事,可没想到,她却盯上了阿福……
胡大田痛苦地盯着门外朦胧渐亮的天,阿珠是他最懂事的孩子,帮着他操持一家,照料弟弟妹妹,但凡有个办法,能活得下去,他也不可能将女儿嫁给河伯求雨。
可他真的没办法啊……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都死在这个旱年呀!
刘氏端着煮好的姜汤进来,见胡大田一个人蹲在床边吸闷烟,她皱了皱眉:“大哥,你怎么了?那位夫人呢?”
“她走了。”胡大田声音很闷。
“怎走的这样快,我还想亲自送她回贺府呢,这可是个跟贺家说上话的好机会……”她惋惜道。
“你快别算计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了,先想想你儿子吧!”胡大田遽地抬x起脸:“那位夫人说,阿福他是自己走到石屋前的那条河里想要淹死自己的,你知道吗?”
刘氏手里的姜汤哐当摔在地上,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什……什么?”
当时胡大田去找他们两口子来的时候,一时情急并没有说清楚,只道阿福落了水。
胡大田心乱如麻:“之前阿珠回家闹腾阿虎他们那件事你也晓得的,我怕……阿福这事也是阿珠她做的……”
“哎哟这!”刘氏忙拉住胡大田:“阿珠这是要来报复咱们一家啊,大哥,这可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呀,不能让阿福被她给害了!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呢,连自己这么小的堂弟都不放过……”
胡大田捂住脸:“也不怪她,是我害的她,她恨我,取我的命就是,可为什么要盯上阿虎他们……”
刘氏盯着胡大田这个样子,急得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地上摔碎的姜汤碗她也顾不得理会,过了一会儿,她那双不大的三角眼突然一亮:“大哥,这样下去阿福阿虎他们迟早要被她害死的,你听我的,去请个高人来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