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男鬼觊觎我妻多年(21)
魏姻惊讶地听着。
“这么说,昨夜里其实并无什么漩涡拖我入水,而是我被阿珠吓到了,自己出现了幻觉,其实是我自己在往水底……?”
“嗯。”陆魂继续说:“你的平安符是圣上所赐,当今圣上一生励精图治,曾经又多次征战北虏安邦定国,身上有杀气也有功德,所以能够屏除一般的鬼术,让鬼也不敢近身,你昨夜救了阿福,想来阿珠已经对你生了怨,所以你最好一直戴着,连……”
说到这,声音又忽然生生止住了。
“连什么?”
她支起耳朵正听得起劲,却不见他说下去。
魏姻好奇回头,就见他站在后面不动了,不知道怎么了,有伞挡着脸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她于是想也不想地弯下腰,仰头朝他遮在伞下的脸看去。
这个过分苍白的少年鬼的俊脸上,微微泛红,似在斟酌着什么。
“连沐身的时候……也别取下来。”
猝不及防她这样弯腰看他,少年清秀眉眼微怔,然后猛地将伞重重往下一倾,遮住了脸。 ?
魏姻好一阵,莫名其妙。
这鬼,还是跟生前一样的古怪。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贺府大门前,魏姻看着门前的那两个铜环,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了。
“x记住我方才说的话。”陆魂目光也跟着她一样落在贺府门上,默然片刻,才道:“进去吧。”
魏姻回头看他,晨曦还未出来,薄白的日光照在他的伞上,她看不到他伞下的脸,但隐约能感觉到他那阴郁的目光似在看着她,魏姻望着望着,眼前撑伞的十六岁少年消失不见,变成了那个常每日都很早来到学堂,坐在书案前,一边低头翻着书,一边啃着冷馍凉水的年幼学生。
陆魂十六岁中举,前途无量,可他却在中举那晚放火烧了菩萨庙,又把自己吊死在里面。
大家都说他得了疯病,或者是被菩萨庙里的鬼怪给迷了心。
可他看着完全不像是疯癫的模样……
那当年,他究竟为什么想不开?
恰在此时,贺府闭合的大门吱嘎着从里面被人推开。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出来寻魏姻的贺文卿,洞房过后,他将昨日的绯红新郎喜服已经换了下来,头上红玉冠也换成了平常的冠束。
看到魏姻就站在门口,贺文卿怔住:“你大早上去了哪儿,怎么独自出门了,我方才在府里找你许久……你身上怎么了?”
他很快注意到了她狼狈一身。
魏姻望了望自己,皱巴巴又沾泥的衣裳和鞋袜,没有料到贺文卿会突然出现,颇有些猝不及防,她偷偷用余光瞄了眼陆魂,不知该如何跟他提昨夜的那些诡异的事,即使说了,贺文卿恐怕还是不会信,他们夫妇向来就不是能和对方说得上话的人,于是扯了个借口:“本想出去走走,不成想摔在了泥坑里……”
贺文卿皱眉,下意识想将那句“你是贺家长媳,要知道自己身份,怎能随意出门”的话说出来,但想到她这几日都不高兴,便忍耐了下去。
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你日后出门,要带两个人。”
“晓得了,郎君。”
贺文卿这才注意到,魏姻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极年轻的人,对方的身量几乎和他的差不多,可奇怪的是,此刻无雨无日头,他却撑着一把灰青青的伞,远远望着,便隐隐感到几分无来由的阴冷。
这年轻人,竟是和魏姻一起回来的,贺文卿眼睛微眯。
“这是?你们……”
陆魂不为所动,依旧站在那。
陆魂没有隐去身形,不防让贺文卿撞到了,魏姻愣了好一下,一时不知怎么该跟贺文卿解释。
总不能说,这位就是当年死去的举子陆魂吧?
那贺文卿一定又会骂她荒唐了。
贺文卿这人向来是不好搪塞过去的,魏姻想了想,只得道:“郎君,这是妾身的表弟。”
第14章
“表弟?”
贺文卿一怔。
“是呀郎君。”魏姻:“这个表弟是妾身娘家那边的,似乎隔了好些辈分,来往得少,这次恰好游学路过荒州,听说妾身也回了荒州,便过来替家里人看看妾身,如今便要走了。”
贺文卿闻言,重新打量陆魂一番,他伞下的衣履陈旧,身上衣料是粗棉布裁做的,看着很有点年头的样子,虽然不知这是魏姻哪门子的亲戚,但他依旧很有礼数地问:“表弟这么急着启程了?既然是来看表姐的,远道而来,怎么能不住上两日?还请表弟住下,待我有空闲,便带表弟四处走走。”
魏姻小小啊了一声。
“怎么了?”贺文卿疑惑望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魏姻望望他,又望望陆魂,话说到这份上,她总不能再改口,可陆魂……他不是人呀。
“表弟,意下如何?” 贺文卿跟着转头,径自吩咐下人:“将表少爷迎进府歇息。”
说罢,看魏姻手凉得很,便没让她再门口站下去,拉过她的手,要带她回房,魏姻见贺文卿这样说了,怕他看出什么陆魂的不对劲,便也没再好说什么,只隔着伞不安地朝陆魂望上一眼就被贺文卿拉进府了。
陆魂站在伞下,始终一句话都不说,直到魏姻和贺文卿夫妇走了进去,他方将伞往上倾了倾,目光落到贺府那两个字上,沉默地站在那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人上前迎他:“表少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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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过后,西院那边的喜帐灯笼仍旧喜气洋洋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