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男鬼觊觎我妻多年(52)
“是文卿呀。”贺老爷子眯了眯眼,任由他扶起自己,“灵堂那边全靠你一个人应酬外客,怎的还过来了?”
“今晚来的人少,不怎么忙。”
贺文卿见他现在的精神还可以,于是将劝说的话趁机说了出来x:“听贺爷爷说,祖父近日进食少许多,还请祖父能够保重身子,若是祖父伤心出个好歹,父亲泉下有知,也是不安的。”
“哎。”贺老太爷握住他的手:“你父亲是个不懂事的,但到底也是我亲生的,不过你放心就是,生死有命,我这把年纪看得透。”
“祖父能这么想就好。”贺文卿松口气。
祖孙俩说了两句话,贺老太爷便不再留他,让他赶快回去歇了,等到出殡那日还有好忙的。
贺文卿应承了,后脚,那个守在门口的贺管事走了进来,替贺文卿扶住贺老爷子,贺文卿这才离去。
贺老爷子目光慢悠悠盯了一会儿门口,方才一点点转了回去,贺管事将毯子重新在贺老爷子身上盖住,“大郎很是孝顺老太爷。”
贺老太爷点头笑笑,“比儿子要省心多了。”
贺管事陪着笑,笑了片刻后,贺管事见四下无人,这才慢慢腾腾地忽然道:“老太爷,那陈道长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贺老爷子语气淡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第30章
“所幸,那两个夫妇都死干净了,倒也不会传出什么事出去。”贺管事笑了笑。
贺老爷子望着头顶,幽幽叹口气:“今年倒多亏了那场雨,凉快多了,明年再来一场就好了。”
贺管事愣了愣,又立刻笑呵呵哄着说道:“老太爷若想要,老天爷自然也会听老太爷的。”
“说什么呢。”贺老爷子皱眉:“可不许对上天不敬。”
贺管事忙恭声应是,贺老爷子疲惫朝他摆摆手,贺管事于是轻声轻脚地退了出去,门掩上后,贺老爷子的整张老脸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暗,深沉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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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殡前夜,贺夫人等人去后堂吃茶歇息,唯魏姻与陈宣华留在灵堂。
灵堂里忽的扬起一阵阴凉风。
陈宣华以为外头动风了,怕吹灭灵前长明灯,起身去关窗。
可她张眼一瞧,外头根本没有一点风。
门口伴灵的小厮喊道:“裴老到。”
一个年约过百的文儒老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拄拐,下盘走得却很稳当。
随着他走进来,阴风虽停住,然而灵堂里的温度更低了。
魏姻认得这个裴老,贺父和贺文卿都曾经在他跟前做过两年学生。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年轻时去做过武将,上过战场,听说还打了一场很有名的胜仗,后来又去考功名做了文官,一直到这两年着实干不动了,才从朝廷上退下来。
退下后便独自一人静住在荒州城的青梗山下,鲜少再出门过。
今日他竟深夜到来。
陈宣华望见他,竟下意识不顾礼数往后避了避。
魏姻上前迎道:“裴老,你来了,我让人请母亲和郎君过来。”
“不必了,文卿媳妇。”裴老摇头:“我就是来给我学生上炷香罢了,不必惊扰。”
魏姻于是去拿香,亲自点燃递给裴老。
裴老确实来上香的,将香在灵前插上后,默立片刻,便转身出了灵堂,他并未带什么侍从出门,只有一个马车夫候在贺府外。
魏姻回头,陈宣华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她奇怪问:“你怎的了?”
“姐姐,你不知道。”陈宣华惊恐道:“裴老他如今在青梗山下住的那个老宅子,是个一大家子一夜之间突然死干净的凶宅,难怪方才怎的突然起了一阵怪风,原来是跟着裴老他来的。”
“凶宅?”魏姻后背感到一阵发凉:“那裴老怎么不搬呢?”
“唉,这就是让人着急的地方了。”陈宣华说:“大家都与裴老说过这宅子的事,可裴老他是个读书人,又在军中待过多年,说这些都是不着调的事,提都不让人提,谁敢再多嘴?好在裴老到底不是一般人,是有几分神灵庇佑的,这两年倒也不曾出了事,只是我看他如今身上总是阴风阵阵的,有不少人都见着他走哪也跟着一阵怪风,怪瘆人的,怕在那宅子里再住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魏姻恍然:“难怪方才突然扬了好阴凉的一股风。”
“可不是,吓我一跳。”陈宣华嘱咐道:“明日出殡,正好要经过青梗山下,郎君恐怕还要和姐姐去拜见裴老,要千万小心。”
魏姻应了声,陈宣华起身去侍奉贺夫人。
趁着这个时候,魏姻让人备上些酒食,亲自去给陆魂送去,其次,她想看看鬼到底是怎么吃东西的。
气候凉上许多,不加件薄衣出门,确实有些冷了。
陆魂院子有大片竹子,更吹得浑身凉飕。
屋里仅点一盏孤灯,陆魂在外头拢了一件黑色连帽大斗篷衣,半靠在榻上闭目睡着,他将帽子严实罩在头上,一时让魏姻以为是别人。
魏姻仔细去看他的脸时,发现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十分难看,仿佛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境。
而他斗篷下那只有伤痕的手,被他死死攥起,又有细细黑色血丝从伤口处往外渗出。
这时候,破军剑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急急地用剑柄勾着魏姻的手指去碰陆魂全是伤痕的手。
好像要她干什么。
魏姻想了一会儿,才掏出一块帕子去替陆魂包手。
可她手才一碰到他,他便冷不丁挣了一下,魏姻手一下子按到了他的伤口上,抹了一手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