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男鬼觊觎我妻多年(8)
“表小姐。”丫鬟问:“光是菜粥会不会太清淡了?夫人和姨娘们这几日守着老爷很是劳累……”
“如今姨父这样,姨母和姨娘们怕是胃口不好,做别的也吃不下去,况且姨父病重,大家也不好吃得太过油腥。不过,这确实是有些太素了,那就让厨娘再往菜粥里放些肉糜吧……”
丫鬟一一记下,刚要走。
女子又喊住了她,迟疑开口:“看表哥模样,想是也还没用饭就来看姨父了,你吩咐厨房另外再做一碗放蛋丝的菜粥罢,表哥他爱吃蛋丝……”
丫鬟神色复杂地看她了一眼,说了声“是”。
夜里黑,女子倒是没有注意到魏姻过来,交代完丫鬟,便再也忍不住似的,扶着一旁的栏杆使劲弓腰咳嗽起来。
似又怕咳声大,让房里的人听到,赶紧用手拼命捂住。
咳了一会儿,女子倚着栏杆,满目凄哀地凝望起天边的月亮直发呆。
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就是贺文卿的表妹陈宣华了。
魏姻之前听刘嬷嬷说过,陈宣华从前身体虽病弱,但也不打紧,后面或许是与贺文卿的姻缘被贺老太太拆散了,又一直没有合适人家的缘由,渐渐的就有些郁郁寡欢了,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弱。
魏姻上前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陈宣华见是她,怔忪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表嫂用完饭了?”
魏姻皱眉看着她孱病的脸色:“上次回来就见你咳得厉害,怎么还没好吗?”
“原本是好些的,可这些天姨父病重,我陪姨母侍候姨父,就老忘了回去吃药。”
“如今你表哥回来了,你就回去好好歇歇罢,让他自己伺候父亲。”
“我听表嫂的,这就回去吃。”陈宣华说完,又体贴提醒道:“姨父刚才醒了过来,表嫂趁着这个时候快进去看看罢。”
魏姻往房里边张望一眼,确实有人在说话,她点点头,跟陈宣华又说了两句话才进去。
贺父这两年一直都时好时坏病着,房里的药味浓得跟药房一样。
贺父睡在了最里间的床上,他现在病得不怎么起身了,身体异常怕冷,因此房里的四面窗都紧紧给关着,屋子里的光线就很灰暗了。
穿着身重绿色大绣云纹罩衫裙的贺夫人坐在床头的圆凳上,端着一碗应该是参汤的东西在喂床上的贺父,贺夫人身侧则立着几个娇媚的姨娘。
贺父今晚的精神似乎好些,看到身边给她喂参汤的是贺夫人,便不待见地用力一挥手。
“让九娘……过来伺候。”
九娘就是贺父的九姨娘,也就是当初闹着要休了贺夫人也要娶她为妻的歌姬。
贺夫人闻言,恨恨地用力搁下碗,递给站在身后的九姨娘。
而魏姻的丈夫贺文卿独自站在床尾,目光淡淡地望着死到临头都还忘不了召一堆姨娘在旁侍候的贺父,没有一点父亲将要离世的哀伤,可见父子感情多淡薄。
魏姻扫了一圈,踱到贺父身边,“父亲身子可好些?”
第6章
“是媳妇啊。”贺父确实是个风流的,见到自己娇媚的儿媳妇来了,比见到儿子还要高兴,硬是撑着虚弱的身子半伏起来:“本是不太好的,但见着媳妇你,这病就觉得好了大半,若有媳妇日日在身侧与我说话,我就死而无憾了。”
贺文卿和贺夫人沉下了脸,贺夫人瞪了贺父一眼:“我看你真是病糊涂了,胡说些什么东西!”
贺父却直接不搭理贺夫人的话,喘了口气,朝魏姻招招手:“媳妇儿啊,你来扶我起身坐一会儿吧……我都半个月没有起过身了。”
魏姻看了眼贺夫人,贺夫人没说什么,魏姻于是过去扶贺父起身,贺父这阵子一直只喝点参汤流食续着命,很瘦,便是魏姻也能将他扶起来。
魏姻跟着又从九姨娘的手里接过参汤碗。
贺父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再喝。
魏姻只好放下,贺父拉着她的手,望望身侧直直站的儿子贺文卿,跟着沉沉叹起气来。
魏姻被他弄得糊涂,“父亲为何叹气,可是身上哪里难受?”
“非也。”贺父摇摇头:“只是想到我这一闭眼,日后就看不到我这么美的儿媳妇了,甚是可惜。”
“父亲!”
贺文卿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忍耐到了极点,将魏魏姻拉到了身后,对贺父冷声道:“儿子看您是越来越糊涂、不成体统了,您早些歇息吧,我跟姻儿去给祖父请安。”
贺父仿佛看不到贺文卿眼里的厌恶,他仍旧灼灼盯着魏姻道:“去看那老头子做什么,过来,再陪父亲说说话。”
魏姻的手被贺文卿用力拽着,她笑笑:“父亲早些歇息吧,我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贺父顿了顿,才点头:“你车马奔波回来,也累了,那回去好好歇着吧。”
于是只留下了九姨娘在贺父身边伺候,其他人都先回去了。
贺夫人带着儿子儿媳妇从房x里出来,转头对贺文卿宽慰道:“文卿,你父亲向来就是这样说话不着调的性子,但他还是有分寸的,你不要在意。”
贺文卿颔首:“儿子知晓。”
贺夫人这才打量起魏姻来:“今年这肚子还是没一点动静?”
魏姻听贺夫人又开始问起这事了,赶紧偷偷戳了戳贺文卿的腰,贺文卿明白过来:“母亲,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祖父吧。”
“你祖父让人传了话,他年纪大熬不住,这会儿已经睡下了,让你明早再去请安。”
贺文卿见状,只得道:“既然如此,母亲近日照顾父亲也累了,我送母亲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