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130)
她忿然抬首,撞入他那双糅了细碎晨熙的眸子里。
他斜飞入鬓的眉角,都扬着一丝餍足。看她的眸子里,盛着如水的温柔,与浓浓的兴致。
又是这般,如逗弄雀鸟一样,投喂她。
他明明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宋妍狠狠皱了眉,甩了脸子,身子往后一仰,重新倒入衾被里,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翻身背着他。
不喝了。
卫琛轻笑一声,“越发爱使小性儿了。”
一大早,宋妍心里憋着的火气又往上撺了撺。
他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竟也愿顺着她的毛捋下去:“都是我的不是,不该这般逗弄你。如今我给你陪个不是,可好?”
宋妍一动不动,不搭理他。
哪知他继续含笑,陪着好话:
“你如何生气,也不该委屈了自己。折腾了一晚上,你也该渴了,”他颀长身形闲倚在拔步床边,低沉声线里蕴着和润:“总不能为了与我置气,茶不思,饭不想,不值当。”
这句话却说在了宋妍的心坎上。
她凭什么为了一个狗男人,要委屈自己难受着、渴着饿着?
宋妍一下掀了头上的被子,坐起身来,一把端过那人手里的茶碗,将碗内温热的松萝茶,一口饮尽了。
尔后,将茶碗子一下托在了卫琛手里,自个儿又倒头兀自睡去了。
全程没看那人一t眼。
卫琛看她这般冷着他,丝毫不恼,甚至觉着,心底刚刚伏下的那股子悸动,又冒了头。
可他也清楚,昨夜他对她,着实有些过分了。
她如今生气,也在常理。
今早若是再放任自己的性子,折腾她一遭,怕是真要发作起来了。
思及此,卫琛敛了眸底深色,转身将茶碗放回了茶案上,折回床上,躺下,从她身后将她紧紧环拥了。
宋妍知道挣也挣不开,且自己也还困乏得紧,懒得动弹,随他去了。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身旁的男人已不知何时洗漱更衣过了,此时在外边儿院子里,听动静,似是在练枪。
宋妍叹了口气。
不上早朝也罢了,怎么也不上公坐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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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本章注解:
“恩重娇多情易伤......”一句引自唐。韦庄《江城子》。
第68章 口脂
巧儿也是个乖觉的,宋妍刚下了床,她便听着声儿,进来了。
“奶奶可是要起来了?”
宋妍皱了皱眉。她真的很讨厌这个称呼。
可这又不是巧儿的错。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摆脱这声“奶奶”,痛痛快快地活一遭呢?
洗漱更衣过后,巧儿将将帮宋妍梳好了个三绺头,那人晨练完,清风拂柳般踏入里间。
宋妍本不欲搭理他,哪知他大手一挥,巧儿便俯首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宋妍蹙眉,也不看他,声儿里没什么好气,指责道:“我还没梳妆完。”
“无妨,”卫琛行至她身旁,“我来帮你。”
他刚练完枪,洌然雪松味里挟了几分灼人气息,无形中有些咄咄逼人。
宋妍往旁边缩了缩,“不需要你,我自己来。”
他却一掌摁定她的肩,“别乱动。”
话声未落,修竹般的指尖已轻轻拈起一支蒲兰鸢尾罗绢花来,粗糙指腹轻轻挟住她的下颌,垂眸,略略比看,尔后,将绢花插在她浓密青丝里。
不得不说,卫琛的眼光很好。镜里的她,整个人都增色不少。
宋妍却再也不会喜欢这朵绢花了。
犹自这么思索,他又从银嵌绿松石妆奁盒内,挑了一支点翠穿珠流苏簪来,衬着绢花,簪在她发髻侧边。
簪完,他双手闲闲搭在她单薄的肩上,薄唇含笑,垂凝着她,由衷而赞:“这般极美。”
宋妍却在铜镜里,无意间窥及他眸底的暗色。
她无端有些心慌气短,匆匆起身,“我饿了,早膳该好了。”
不及她说完托词,只听他道:“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
他高大的身形从她身后,散散漫漫移至她身前,负手,欠身,直直凝她眼里,甚是担忧:
“听闻口脂多是紫矿染绵而成,若带着口脂吃饭,粘带入口吃下去,怕是有伤身体。不若......将这口脂擦干净了,再去吃饭?”
这一点,宋妍却也是知道的。
遂,宋妍点了点头,伸手便从腰间抽出玉色汗巾来,抬手。
孰料,却被那人一把握住手,琅然声线染了一丝喑哑笑意:“何须污脏了你亲手绣的这方巾子?”
宋妍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那人薄唇倏然覆上来,一只肌理分明的腕,已然将她两只玉臂,牢牢反剪在她身后。另一只大掌,轻而易举地抵锁住她的后颈。
男人呼出的气,都是带着灼意的。可他吻舐的态调,不疾不徐,优雅得好似真的在有条不紊地帮她擦净口脂,替她排忧解难。
微风拂过,自然垂落在她乌发之间的南珠流苏,伴着二人一进一退的吻,摇摇晃晃,叮铃细响。
宋妍剧烈挣扎着,他勾唇轻痞笑了一下,眨眼间,却猛地用了几分力,将她猝然往花梨木妆台上推倒。
宋妍被妆台死死抵着,身形半分也不再动得,只能吃力地折仰在妆台上,任那人肆意施为。
一连两日被这般欺负得狠了,宋妍也记不起来往次的什么教训了,银牙狠狠咬合,毫无章法地撕扯起他的薄唇。
痛意却让他眸色深了好些,肉眼可见的愉悦,攀上狭长泛红的眼睑。
宋妍犹自惊疑不解,他却一下施力,撬开了她的唇,狂风暴雨般长驱直入,寸寸侵夺,就连最后一丝余气,也被他尽数哺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