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170)
她本就单薄,背脊被他死死抵在壁沿,硌得生疼。
可他连让她痛呼的空隙都不留一丝。
口中不属于她的灼热,带着浓浓的雪松气息,蛮横又肆意地寸寸侵占,哪怕她已有示弱,他依旧不肯收势,好似真要吃了她,才肯罢休。
池水因为她的激烈挣扎,漾得碎玉飞珠,白色水花在二人间连连绽开一朵又一朵。
汤池室内本就水雾浓厚,有些闷窒,此时全然被他密密吻住,在她快要气竭之时,他方才施舍般渡她一渡,却又很快收回那点稀薄怜悯,变本加厉地掠夺。
她在水中本就不好着力,汉白玉池壁又打磨得光滑,随着身上力气一点一点被他磨尽,宋妍渐渐支不住,不自觉往池底滑跌。
他长臂一紧,一把将她捞起,又牢牢托住她。
宋妍趁着这片刻分离,一壁急促喘息不止,一壁软声弱气与他讨饶:
“背疼......”
他垂眸,满目怜爱地凝着她。
她本就底子不错,又经他这些时日精养,眉不画而翠,如瀑长发宛似织锦,此时经水色一润,黑鬒鬒地越发衬得肤色赛雪期霜。
明净得像一株清莲。
偏偏唇上那抹朱色被他蛮暴晕开,又缀着晶莹水泽,十足被蹂躏过的靡靡之色。
卫琛的心狠狠曳了曳,眸里盛着的欲,浓稠得似要漫将出来。
“抱歉,我的错。”
男人声音沙哑又磁性十足。
说着,他已然抱她入怀,水声漾漾搅动间,二人已然互换了位置。
他懒懒漫漫背靠着池壁,大掌却死死摁伏着她,不顾她无力的挣扎,不许她起来。
“不是背疼?”他低声含笑,一壁温柔问她,一壁轻轻啄吻舔舐她的唇。
宋妍瓮声瓮气回他:“那你先放开我。”
“怕是不成了。”他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我周全了你,让你不那么难受。你也顾盼我一二分?”
宋妍抬眸看他,抿唇,不语。
“我此刻也不好受.....你也周全周全我罢。”
说犹未了,他粗粝指腹下行,泠泠水声里,她的小衣,已可怜兮兮地浮漂在水面上。
宋妍水眸含怒,双颊通红。
“我不会。”
她咬唇,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牢牢擒住颈子,施力。
“唔......”
宋妍浑身一颤,吟了一声。
他不禁仰了首,喉结滚动了下,狭长眼睑那抹艳色,愈发旖旎惑人。
“无妨......我帮你。”他声音哑得不像。
宋妍被他抱回海棠拔步床上之时,月已升上中天。
皎皎银纱洒在她犹泛水泽的雪肤之上,凸得那道道深浅不一的红痕,愈发惹人怜爱。
她顺从地伏靠着他,贴着他心口的耳,静静听着他愈来愈缓、愈来愈沉的心跳。
宛若无骨的玉手,细细轻抚着他的遍体鳞伤。
一条又一条疤痕,多少个日夜缠绵,如今即便是闭着眼,她亦能毫不费力地摸出男人每一条伤疤的位置。
“疼么?”她若有似无地用粉贝般的指甲尖儿,挑弄一条疤痕粗糙又微微隆起的边缘。
“不疼。”他略微沙哑的声音,懒懒的,含着被她挑动的欲,却隐约透着几丝异样的乏力。
卫琛剑眉微蹙。
他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尔后,掌心微收,将她脸子擎仰过来,面着他。
她素日面无血色的双颊,此时白里透红,当真配得上“人面桃花相映红”一句。
此时此刻,春宵良辰,佳人在怀,他该是乐逸的。
可莫名的,他心头不详地突突跳了两下。
只见她略微红肿的唇,漾起了更粲然的笑,愈发似那勾人魂魄的山精艳鬼了。
往日只用一分力就能牢牢制得她反抗不能,此刻,她却轻轻松松将他擎她颌颈的手拂开。
尔后,她不疾不徐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直身,从床的里侧踩过他,下了床去。
卫琛冷冷看着她,宛如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一头往死路上奔去。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卸净,连神台清明都摇摇欲坠。
可他面色依旧沉稳,只是说话的声已然颇为吃力:
“你若此时回头......我便当做甚么......也不曾发生。”
“呵呵......”
宋妍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可她穿衣服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迟滞。
“卫侯爷,您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罢。”
说着,她已穿戴齐整。
即刻,她转身,朝床榻几步远靠墙的一张香几行去,将龙泉窑青瓷香炉盖子揭开,持箸将其内尚未燃烬的茵墀夹出,弃置,再从腰间自己的香囊内,取了一豆红黑色的香块儿出来,点t燃,盖住镂空盖子。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疑与留恋。
她蓄谋已久。
“你是如何下的药?”
他唯一的疑,便在此。
这几日,二人同吃同住,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宋妍转眸,看了他一眼。
口脂里掺的曼陀罗种子粉末,是中秋时节,周家送来的月饼礼盒内夹带的。
为何只有他中毒
因为她提前服用了解药。
这解药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时候服下的?
自然是这些天,她每日饭前服用的那剂开胃醒脾的丸药了。
宋妍不想与他浪费口舌,只抿唇对他甜甜一笑:“我的口脂,好吃么?”
原是如此。
至于是何人帮的她,他料定她不会与他透露,此刻,他也无多少兴趣知道。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逃不掉的。除非......”卫琛愈发晕红的眼角,漾开一抹浅笑:“你杀了我。可是你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