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217)
“卫琛,将我圈养起来的......是你。迫我与你的媾和的......还是你。你说,你不是畜生,又是什么?”
她痛骂他,可无论她骂得有多难听,都不能挑动他的一丝怒意。
回应她的,一直都是他饱含悔意的声声道歉,与一次又一次的温柔安抚。
她就宛如一头炸刺的刺猬,一头往前横冲直撞,已经做好了头破血流的准备,到最后却撞入一团棉花里,绵绵密密地将她缠绕、包裹。
她的怨恨好像丝毫没有化解。
“都怪你!卫琛!没有你!我怎有今日!”
“卫琛!我恨你!我恨你!”
“我不想看到你!滚!你滚!”
她骂着,哭着,打着,挣着,他从始至终一直陪着她,任由她发泄,哄着她,安抚着她,直至她再一次倦了,累了,在他怀里睡着了。
醒来,情绪暂时又平复了。
她又变为一具行尸走肉。
就这样,她一次又一次地崩溃,他一次又一次地包容。
每每如此。
多到她已数不清次数。
他的耐心也好像用不完一样,在她的哭声中、骂声里、捶打下,轻柔又细致地将她的伤口,一点一点舔舐。
直至某一次梦中惊醒,宋妍心悸慌乱之间,第一时间脱口唤出他的名字之时,她才猛然惊觉。
不知从甚么时候开始,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了。
恨他,占据了她的所有。
寒栗从尾椎骨直撺至天灵盖,冷得她头皮发麻,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他温柔地为她披上锦衾,熟稔地喂她喝温水。
她不用说一句话,甚至与他都没有眼神交换,他就能知晓她的心意了。
她完完全全被他把在了掌心里。
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不重要了。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只有他的世界,她必须从中走出来。
自那一夜过后,她再也不将自己禁在房里。
她令匠人为她造盲杖,她不再将卫昭拒之门外,时而在坤宁宫里与她说话,时而又与她在御花园散步,时而也去慈宁宫请安。
也就是在慈宁宫里,她与那孩子第一次重逢。
那是宋妍怀胎十月、几乎死在鬼门关才生下来的孩子。
可是她却无法亲眼看到她长什么模样。
严氏让她抱一抱孩子。
她拒绝了。
严氏说她长得很漂亮,说她性子很好,将来会是个很懂事的公主。
宋妍却觉得,做一个懂事的女子,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称赞的事。
可当下,她对这个孩子没有半点儿母爱,更别提会有半分亲自教导的念头。
她大抵是自私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宋妍已经能独自一人,靠着盲杖在宫中行动自如了。
可是不够。
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心里对外界的渴望,如同正在不断长大的空洞一样,如何也填不满。
然而,她还深知,心怀渴望的贪婪之人,不止她一个。
夜里。
她身着单薄寝衣,纤纤玉手挑开他的衣带,几近透明的指尖,缓慢划过那些伤疤。
一条条,一道道。
男人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也一根又一根,绷断。
她紧紧伏贴着他,听着他越来越乱、也越来越促的心跳声,抿唇,无声发笑。
“卫琛,我要见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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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估错误,金手指在下章。高估我走剧情的速度了,抱歉啊各位[爆哭]
奶牛那一节,应该都知道,但我不太记得在哪里看的了,好像不止一次看到。反正不是我原创的哈哈
第118章 布网
宋妍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晏清。
“从脉案与如今脉象上来看,娘娘之所以失明,主要因由,并非缘自生产本身。”
“那是为何?”
“娘娘生产那日所服的毒药里,有一味天仙子,大毒,可致幻,可动胎损元,可致人神机衰惫、心脉逆乱,喘脱肺绝,也可致人......目翳视昏。”
至此,宋妍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可有望复明?”
这一次,晏清没有即刻回复。
这也是宋妍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在行医之时,觉出迟疑之色。
尽管早就做好了最坏的的打算,可当她真正面对之时,心里还是免不了会失望,会难受。
她身旁的卫琛,轻抚了抚她的肩。
“希望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是十分渺茫。”晏清如此复来。
宋妍一时陷入沉默。
晏清口中的这一线渺茫希望,是真的存在,还是他迫于威势捏造出来安慰她的话?
宋妍无法判断。
“竭你所能,医治皇后。”
这一治,便疗治了整整一年有余。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几乎日日都在喝药、敷药、针灸。
原本她是非常厌恶药味的,原本她的痛觉是倍敏于常人的,可在日复一日的治疗里,她也渐渐对身体上的痛苦麻木了。
她身体上的麻木,也蔓延至与他的**之中。
她不拒绝,也不反抗,但一旦离了茵墀香,无论如何都不能令她起半点儿兴。
偏偏他愈发不喜用香。
有那么一次,他又断了茵墀。两次之后,她受不住了,求他将香点上。
他不允。
到最后,她已经累得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她也知,他定也不好受。
这个疯子。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直至后来,她才明白,他真正想要的,他心里渴求的,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