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30)
这么一看,如今她要想重获自由,钱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
焦二才是。
“瑞雪姐姐!你爹正寻你哩!”佩儿连跑带喘地传话进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人在哪儿?”
及至后门上时,便见得焦二缩手缩脚地佝背立着,正与门上的婆子们夹七带八地闲侃,等宋妍行至他跟前,唤了声“爹”,焦二才罢谈。
塌鼻头红红的,一看就是又刚吃了酒。
“雪姐儿!我的好闺女——嗝——”焦二打了个嗝儿,熏臭难闻。
宋妍默默往后挪了两步。
焦二笑得脸都要烂了似的,虚着步子朝宋妍又迈了一步,想过来拉住宋妍:“我的好大姐儿!你今日可给你爹长了脸儿......老太太都抬举你哩!”
宋妍一壁躲着焦二乱动的手脚,一壁讶然,消息竟传得这么快?
可她也不会天真的以为焦二此番前来只是来夸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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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猫头]好喜欢这个表情包[猫头][猫头]再发几个[猫头][猫头][猫头][猫头][猫头][猫头]
注1:活人不能叫尿憋死,俗语。
注2:打一棒快毬子,俗语。
注3: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好儿,俗语。
注4:欺山莫欺水,欺人莫欺心,谚语。
第16章 意外
“您有话便直说,若是无事,我院里还有一堆衣服要洗,先忙去了。”说罢,宋妍转身提步便要走。
“诶诶诶——站住!”焦二抢上前来,腆着脸笑道:“听说老太太赏了你银子?”
原是为这来的。
“没有的事儿,想是那些闲人乱嚼舌头耍弄您,回去罢。”
宋妍本想随便糊弄糊弄,将焦二蒙过去了事,不曾想,焦二是个做惯几十年的腌臜泼才——难缠。
“诶!”
宋妍只慢了一步,便被紧紧捉住手臂,挣脱不得,又听焦二骂道:
“小**崽子,在鲁班门前耍什么大斧?老子一双琉璃葫芦儿般的眼,不是你能轻易瞒弄的!”
骂骂咧咧一阵,拽着宋妍硬生生又近了一步,伸手就去够宋妍腰上的荷包,“拿钱来!”
周围的婆子没有一个敢上来劝的。
这人可是焦二,沾上了就跟牛皮糖一样,以后甩都甩不掉的。
眼见着那双指甲缝黢黑的手要摸将上身,一阵恶寒反上胃来,宋妍一面挣扎,一面叫道:“我自己来!你住手!我自己来!”
焦二这才收手,只仍扭住宋妍一臂,哂笑:“早乖顺些,哪儿能弄得这般难看?”
原来他也知在门前拉拉扯扯搪钱,不好看。一行说着,一行拖着宋妍去了墙根壁角。
宋妍气得手抖,一言不发,冷着面儿将腰间荷包拽下,系带一抽,提溜着底角直往地下抖落。
丁零当啷一串细碎声里,十来枚铜子儿并几粒银角子散落一地,声罄,荷包空空如也。
焦二睁大了眼在地上扫了两圈,“赏钱呢?”
“没带。”
确实没带,防的便是焦二。
焦二砸巴砸巴嘴,犹自不信,横眼盯着宋妍腰上剩着的一个荷包。
宋妍冷笑一声,一把扯下那荷包,如法炮制,将囊内之物一发倒泻在地上。
展眼望去,只是几副针线并梳妆小件儿。
焦二犹不松手,瞅着宋妍,半是怀疑,半是抱怨:“你这精贼,谁知道你藏身上哪儿呢!”
宋妍彻底气笑了,索性拔高了声儿回他:
“怎的?光天化日之下,您老儿还要我脱光了,才信我身无分文?好!依你!都依你!”
说罢,作势便要扯衣带。
焦二只是滑赖,手下还管着庄上几十号人,并非全不要脸。若真逼得自己女儿当街褪衫,他们父女也不用在侯府混了。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眼见着宋妍这般全豁出去不管不顾的样子,焦二也慌了神,立时松了手,改了声口:
“哎哟——雪姐儿!你爹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怎的还较起真儿来!我信!我信还不成吗!”
焦二一壁暗自纳闷:这妮子怎的脾性变得如此暴烈?
一壁不满地嘟囔:“防你爹跟防贼似的,有你这般作女儿的?”
宋妍听这话,挑眉怼回去:“女儿被主子责罚时,不见您来看觑则个。如今主子前脚给了赏赐,后脚您就跟猫闻着鱼腥味儿般赶将过来,有您这般当爹的?”
往昔焦二来找女儿要钱时,都是顺顺当当的,如今钱没讨着一分使,又吃这丫头一通排揎,还句句都踩中他的痛脚,这怎忍得?
“反了!天底下哪有儿女蛐蛐老子的?如今你恁地刺儿,定是在这劳什子外院待久了,心都长歪了!年后你便同我回永清去!”
宋妍心里咯噔一下。
遭了,一时没收住,将人怼急眼了。
随即,急中生智,宋妍眼角转瞬挤出几滴泪,哭诉:“您以为我把住这点儿赏银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爹爹您吗!”
焦二傻眼:“净说瞎话,怎是为了我?!”
宋妍哭得更厉害了,“想我当初跟着大太太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今能被这点儿银子迷了眼儿?
宋妍这么一反问,真真给焦二问住了。
“对呀......不应该呀......”焦二摸了摸脑壳子,没想明白:“雪姐儿,你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宋妍闻此,便知鱼儿已咬钩了。
她叹了口气,“不为了钓着您心心念念的金龟婿,我今日也就将钱来孝敬您了。”
“这又是胡诌八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