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爷他正经吗?(124)
万事开头难,她已经迈出第一步,以后之事再看。
京城的好消息频频传来,阳城军论功行赏,封官赐爵,赏得千金,众人皆满载而归。
长公主周朝云明显可见受皇帝重用,在朝中话语权重了三分。
唯独长公主府里的亲信,才知并非如此。
京城,长公主府千花园。
庆功宴回来的周朝云卸下含笑的假面,亲信忧虑着被她遣散。
阿一没有走远,藏在院墙死角,是殿下一眼看不到之地。
倏忽,千花园的院门后冒出一个脑袋,为不扰长公主清闲,阿双已经很努力按下身上的银铃,不让它们发出声响,但行进间总有漏网之铃清脆作响。
阿双对漏网之铃置之不理,即使远远瞧见阿一叫她离开的眼色提示,她仍保持原速缓缓靠近在亭下歇息的长公主。
“殿下,扬州的信。”阿双放下按银铃的手,翻找间身上的银铃刹那频繁响起。
不刺耳,倒是有几分惑人的悦耳。
周朝云接过,挥手让阿双也撤了。
阿双对阿一的眼风置若罔闻,走到她身旁蹲下,阿双两个眼睛轱辘转,扫过千花园的布局,构思着殿下仍未通过的增添千花园好看虫子的决定。
该养哪些虫子好呢?
亭中的周朝云一看信上的熟悉字迹,有些烦躁的x心渐渐安定。
宴席后阿父单独召见了她。
那段对话,与其说是对女儿有所成就的赞扬,不如说是对她的敲打。
“云儿,你的能力朕看在眼里,身为长姐,自是要珍爱手足。”
“臣晓得,阿父就放宽了心,弟弟妹妹们哪个不是手心上的肉?臣疼惜还来不及呢,只可惜近些日子忙了些,倒是希望弟弟妹妹没有与我这个阿姊生疏了关系!”
“生疏了再熟络就是,你是长姐,他们自是得听你话。”说着,他又叹了声气,“阿父也是老了,以后这天下不论交到谁的手上,还得辛苦你帮衬,他们啊,没你稳住,总是叫人忧心。”
“……阿父年轻力壮,哪儿老了!”
后面添了几句恭维话,把人哄高兴了她才回到宴席。
从一开始,她就不在皇位候选人名单里,即使所有人都认可她的能力,哪又如何?
不在名单里的人不值得他们多耗费精力经营关系。
明明皇帝知晓为了那个位置,各皇子私下早已争得头破血流,偏为了他要看的家庭和睦美满,兄友弟恭,个个演得虚情假意,口蜜腹剑。
那个位置啊……
本有些烦闷的思绪,看了信上的内容,立即消散了去。
别说烦了,她甚至要笑出声。
信上的故事瞧来,可真是在鼓动她揭竿而起,成为阿父膝下的“孝子”。
里面写的“造反”,咳,夺位的方法,细看来有不少可取之处。
还好走的是密信,若不然被谁抓了个正着,那真是有口说不清。
虽然不懂信上的内涵便看不出信中所写的内容,但有时诬陷一个人,即使那人清白也是能成功诬陷。
看完得把信烧了。
周朝云往后翻阅,就见到了堪称打开新世界的……科举选人。
她也发觉如今举荐送上来的人多是虚有其表,徒有其名,在其位不谋其事,尸位素餐!
真真是“举秀才,不识书;察孝廉,父别居”!
一字不落看完,她的心勃然跳动,下意识屏气凝神,直到后面反应过来,她才大吸口气。
好胆大的想法!
可惜太过于理想,白身以才学入朝为官,不说有才能的白身少,就说商雨霁提到的人人皆可学,人人皆能学的设想,在落实阶段,必会受到百般阻挠。
但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足以让众多百姓为追随它磕得头破血流。
就连她看了,都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热血上涌,恨不得挥笔成就一段伟业!
平复了呼吸,周朝云仰头大笑,这时恼她的细碎忧思早洗当一空。
如此选才制付诸于行,必然会名留青史!
名留青史!
多诱人的评价,至于皇帝说的话,早被名留青史一事盖过,有什么事情能比在史书上留下记录更让人魂牵梦索的吗?
没有!
周朝云愤然拍桌,动静之大把一直关注她脸色的手下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扬臂一挥,大喊道:“叫人来书房议事!”
说完,她揣起信件,迈步往书房走去。
阿一不意外立即跟随其后,蹲在地上的阿双见状猛地起身,也跟了上去,又在阿一背后小声问道:“阿一阿一,你说殿下是调解好了不开心的情绪嘛?”
板着脸的阿一闷头走,过了片刻才回话:“殿下……不会因为难事伤心。”
方才在亭下,不过是需要点时间,考虑破局的办法。
阿双在这个长公主忠实手下背后撇了撇嘴,大步跟上她的步子:“好吧,就当殿下是个刀枪不入的铁女子,那你说殿下喜欢蓝蝶嘛?我可以养出几只蓝蝶放在千花园里。”
“……嗯,我之后问问殿下。”
。
“好你个商小妮子!成婚这种大事不知道通知老夫一声!”
商宅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商雨霁含笑招待,为老者倒了杯茶解渴:“没想到大忙人燕老大夫竟然亲身前来。”
“哼!”燕顷饮了口茶,哼声道,“要不是师弟给我写信,我还不知晓你好事临门。”
拿到方木寄来的信,燕顷不到片刻就看出满篇的炫耀意味,炫耀着商小妮子邀他吃喜宴,而自己却由于远在异地只得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