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爷他正经吗?(161)
“不、不……不行。”他哽咽得话都说不清,“长、长不行。”
“四天?”
“长……”
“那三天,三天行吗?”
江溪去沉默一会,吞吐道:“一、一天。”
“折中,两天吧。”商雨霁揉搓他的后颈,又安抚道,“这次是没控制好,我也没想到这入梦这么生猛,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我提前和你说?”
“我、我怕,我不会、催阿霁……睡睡唔,睡觉了。”
“不用怕,你已经分走了我的劳累。”要不然她的身体早虚得瘫在床榻上,起都起不来。
“嗯、嗯唔嗯……”他抽噎着,偶尔冒出几声哭嗝。
商雨霁揉得手腕酸,停了动作,顺手放在他的脊背上。
也没有催促,任由他如藤蔓般紧紧缠绕。
听埋在颈窝的呼吸声趋于平衡,想来应是平复好了情绪,让他起身,唤了两声没有动静,商雨霁勉强往下望去,才发觉他睡了过去。
不会真是哭晕了吧?
哭泣后上挑的眼尾好似抹了上等的红胭脂,晕染得一片殷红,又隐没在散乱垂下的发间。
眉头不安地紧蹙,未干的泪痕挂在面庞上,左脸颊的红痣瞧着惨白了几分。
一想到那痣是同心蛊,商雨霁莫名觉得这蛊跟它的主人都惨惨的。
那场“江惜去”与“莫心”的打斗,说到底不过是两个时代裹挟下的可怜人。
一个自小束在红云园,被当工具人卖给二皇子,不知受了多少苦痛,以身养蛊,成为人人闻风丧胆的新皇走狗。
一个幼时失去阿母,成为乞儿与他人争抢食物,好不容易有了师父,跟着师父学刀,不想朝堂纷争牵扯武林,盟主死,师父死,亲朋死,到最后带着死志赴死的新武林盟主。
……愈想,商雨霁愈是觉得,怎么都惨惨的?
往深了想,长公主府中人尽数遣散,没几个有好下场;在新皇治下的臣民,也没一天安生日子。
荆州水患十室九空,阳城鲜卑入关白骨遍地……
大安后期的动乱更是早有征兆。
细想来,真是没一个人有好结果。
难道她又猜错了?
这不是限制文,不是权谋文,而是王朝末路的现实向虐文?
那换种角度来看,身为大安意外来客的她,出现在原书的命运线之外,又是为何来到此处?
总不能是“大安”觉得自己上辈子惨兮兮的,找个人来帮她扭转乾坤吧?
哈哈……哈……应该不是吧?
哪有找人帮忙,什么消息都没留,就让人不带记忆胎穿成村女,再被卖去做丫鬟呢?
一个不注意,她在哪个犄角旮旯咽了气,都可以重开一轮新人生了呢。
……所以,应该不是叫她改变什么大结局吧?
那她这个记忆,原文和梦又怎么解释?
凡事皆有代价。
她得到什么,必然是她付出了什么。
正如她感觉自己对梦境的把握越深,从一开始零星的原文碎片,前世记忆,再到梦见原文之外的大安天灾预警,还有奇怪的第三视角看见“江惜去”与“莫心”厮杀……而如今更是演都不演,她想要前世淡化掉的数理化知识,都能想办法给她回忆起来。
虽然说她应下耿执时没想太多,顶多是把还记着的粗显知识交出,不料这个梦干脆让她身临其境,重新学起曾经学过的知识内容。
有用是有用,但来得太猛了,一个没收住,干翻了她的身体,还把江溪去也整得不成样子。
哎,她也不是故意吓唬江小溪的,意外总是来得突然,谁也招架不住。
身上的人哼唧着蹭了蹭,嗅到熟悉的梨花香又安心着没了动作。
压得太过严实,商雨霁戳了戳他的背,轻声嘀咕道:“下去,压疼我了。”
似有所感的人往一旁滚落,空气一下就流通起来,唯独不变的就是身上紧锢的双臂。
她被锢得起不来身,无奈之下,只好陪着他歇会。
至于入梦?
“不管是什么情况,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闭眼前,她在心中默念。
京城,林府。
“林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拉卡尔停了挥刀,坐在一旁的石桌上,开口问到。
他问的出去不单指京城,而意指其他,他算是看明白了,在京城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x做,如同雄鹰折了翅,圈在小小的笼里。
这些日子要不是还能练刀,他就会成了许久未用的,锈迹斑斑的钝刀。
解下盔甲,换上许久未穿的长袍,林泉怡然自乐般笑道:“不用打打杀杀,悠闲度日不是挺好嘛?”
自受封赏,他们便没有离开过京城,皇帝下了旨,叫他好生歇息。
有的将士被安排进五军营,负责驻守和负责京城安危,与阳城兵卒相比,是一件难得的差事。
但拉卡尔和其其格的身份太过敏感,在阳城军中,起码还有他压着,但京城的五军营,可没有谁能护着,去了不被压着欺凌都算好,因而林泉索性带两人回京城的住宅住下。
林泉明面上升了官,却被要求留京歇息,不能回阳城也不用进京中军营,对一位将军而言,离开了将士与军营,就是在缓缓磨断他的手足。
拉卡尔小声嘟囔着:“不就是你们大安说的鸟尽弓藏?”
嗒的一声,其其格放下手中的茶具,沉声道:“不要乱说话。”
有些话说出口,要被有心人听见,就会成为捅向林将军的刀。
林将军是好人,她们不能害了他。
显然其其格与拉卡尔通过气,明白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