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软虾似的软弱无力，谁都不会相信他们有保护人和货物的实力，然后他们没单子就得喝西北风。

杨柏把肉递给掌勺的人：“商姑娘是个好主顾，不计较这些得失，但我们不能不记着人家的恩惠，所以你们给我紧了皮，一个二个的都不许冲撞了人家，听到没有？”

“听到了！”他们控制着音量，怕吵到商姑娘她们，连忙应和。

杨柏又提点了掌勺人一句：“记得给姑娘她们那份饭菜多些米菜肉，有什么给什么，人家记我们的好，我们也得回应才是。”

“好的，杨姐。”

说完，杨柏走回商雨霁身侧五步处，裹着的大刀悬挂在腰间，静静守卫。

杨家帮不算个有实力的帮派，她们不以武力作为标准来划分帮中势力，而是能者居之，因此帮中不尽然有习武的，还有不少老弱，大家守望相助，共同支撑着往前走。

杨家帮是个小帮派，好在因为守信有礼在附近一带出名，周边的老百姓愿意找她们做些活计，虽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也能勉强维持家用。

可当掌柜的派人问她愿不愿意接一个大单时，她不免心动不已，谁会不希望自己的家人们跟着吃好喝好？

掌柜的提了她几句，让她尽力拿下单子，她本做好多让利的准备。

却不想这次的主顾竟是难得的好说话，签下的契约更是公平，让她有一刻的拔剑四顾心茫然。

防守，准备，争执……她做了那么多心里预测，结果如此简单

偏偏她杨柏又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别人待她三分，她总想还七分。

商雨霁不知道杨柏站在一旁，面色沉稳心中却满是苦恼着该怎么回馈，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杨柏摩挲的大刀把柄。

她还没见过杨柏拔刀，不过一想，画面绝对不凡，很快，她的脑内上演了好几部经典的武林大片。

江溪去离她近，第一时间察觉到商雨霁的出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把即使包裹，还是能看出真材实料的大刀上。

阿霁，喜欢刀？

第17章

荆州静山山庙。

静山不算高，地势更像丘陵，因荆州多平原，少有高山，静山是少有的高处，便被当地百姓称之为山。

静山并不陡峭，相反它占地大还坡度缓，适合在此建起避难所。

在确认水位渐涨，荆州刺史李万景紧急召开会议，力压众议确认避灾方案。

虽反应迅速，但一个月的时间太过紧急，需要建立大量避难所，工期为了数量舍弃了不少质量，甚至人手不足到动用牢狱里的犯人，让他们戴罪立功，可酌情减轻刑罚。

此外，调动百姓是一大难事x，最后是李万景舍了这张脸，多次在市集处公开号召，并让人在城中各告示处张贴每日水文数据。

若有人不信，可亲自去堤坝瞧上一瞧！

当李万景出面发言，荆州城中百姓大多是相信了他的话。

自李大人举孝廉成为荆州刺史，在他的治理下十几年来荆州从破落到繁盛的变化，百姓都看在眼里。

李大人是个好官，他们都愿意追随他！

为防止百姓恐慌，李万景同时将官府工期放出，百姓知道官府有所作为，有的为了能抢到官府说的“撤离优先权”，主动给官府干活，也有的捐献物资，众志成城，一时间整个荆州城高速运转。

水患消息一出，信任者有，怀疑者有，两相摇摆者自然也不少。

但大灾大难面前，起哄宣传恐慌造谣生事等皆被强势压下，官府奉行主簿的提议，一经抓到造谣者就立即带去工地给官府干活！

荆州上下忙得转不过来，他们居然还有空生事，一看就是闲得慌，就该带去干活，看他们还有没有力气到处散播谣言。

对于害怕选择出城的百姓，官府听从刺史府的命令，没有多加阻拦。

即使中央对地方的人口流动要求严格，可是能选择出逃的，一是家中有些资产，能支撑在外的开销，若是能撑到水灾过后，大多还是会选择回到荆州，也不算损耗过大；二则是离开的人越多，荆州救灾的压力便会越少，当下能省下一点时间，一点物资都是好的！

也有舍不得田地的老农，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全在那三分薄田上，舍了田地同要了他们的命无差，为此，李万景作保，不论水灾有没有来，官府会出钱补贴，减少他们的损失。

城中的豪族们大多嘲笑李万景为莫须有的涝灾上下奔波，笑话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闹出整座城陪他作演的笑剧来。

豪族世家高高站在一旁观望，对李万景上门打秋风视而不见，恍若未听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趁机嘲讽，见李万景灰溜溜走了，那更是在宴会上当做笑谈，引得众人发笑。

该死的李吝啬，为所谓的为民请命十几年不知和他们闹了多少不愉快，偏生他每次都能滑不溜秋地全身而退，更是气得他们牙痒！

静山山庙本是一处香火还算旺盛的寺庙，现已被官府征用为避灾中心，管控各部。

“大人，城中能转移的粮仓皆已转移。”

“城中百姓已尽数安排在各地高处，每处根据人员多少分了大夫和药材。”

“水文线日益上涨，与历年最高水位仅差一寸！”

“大人，林家村仍有五名老农不忍舍去田地，拒绝出村进避难所。”

“大人……”

李万景处理完事务，一身疲惫回到山庙安排的寝室，坐在床边的妇人清点着账单，见他回来，起身给他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