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爷他正经吗?(4)
粥盛出来冒着白烟,商雨霁催他去洗漱再过来喝粥。
江溪去一板一眼地完成她教授的洗漱步骤,回来后捧着碗筷呆呆坐在竹桌边,目光直直望向商雨霁。
“没那么烫了,喝吧。”
“嗯。”应声后,江溪去低头认真地喝完碗里的粥。
商雨霁因心里有事胃口不佳,剩下的打算留给江溪去,却见他盛满了她的碗:“阿霁吃,吃多了长高长壮有力气。”
她失笑,这些话是当初为了哄他多吃饭说的,没想到他奉为圭臬,现在反倒用来劝说她。
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商雨霁又吃了几口,好不容易吃空,见他x兴冲冲地又想给她添粥,她连忙表示吃饱了。
江溪去津津有味吃着每日份简易早饭,商雨霁适时道:“今天我要出门一趟,少爷安心待在屋里,记住我们的约定,谁来也不开门,除非听到阿霁的暗号。”
碗里的粥瞬间变得不美味,江溪去咬着竹筷,犹豫道:“那阿霁什么时候回来呀?”
“运气好的话,少爷坐在屋外第一个台阶上,看见太阳挂在竹子头顶就能回来。”
换算过来大致是午时,商雨霁补充:“要是我没能按时回来,少爷床下的箱子里最上层有个包裹,饿了可以从里面拿吃的。”
江溪去没说话,一双含情的狐狸眼可怜巴巴望着她,仿佛下一瞬泪水便会夺眶而出。
商雨霁解释:“少爷,阿霁是去解决我们离开江府的事情,等事情处理好,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不知是哪一句说服了江溪去,他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阿霁快去快回,我会乖乖待在屋里的!”
不顾身后美人含情脉脉的不舍,商雨霁拿起一早写好的海水晒盐法和清点出来可支配的一两银子,熟门熟路地前往出府的狗洞。
走过游木长廊,途径潺潺流水的荷花池,商雨霁从假山后面经过,听到的不再是丫鬟们议论的声音。
而是一个可以称为教科书般标准的低哑磁性的嗓音,那人开口:“大哥知道三弟喜欢什么吗?”
他身旁响起另一道同样让商雨霁耳熟的声音:“一个妾室生的庶子,何时让二弟挂念?”
“大哥不觉得那张脸,实在令人心痒吗?”
“也就一张继承了他娘狐媚子长相的脸还能看,怎么,你看上了?”
后面两人的对话声渐小,商雨霁静静站在假山后,直到两人从假山处离开,见他们走的是红云园的相反方向,她才悄然松了口气。
江府的大少爷和二少爷比她想象中更早地惦记上了江溪去,时间已然不等人,她们得尽早离开江府。
又等了片刻,没有人返回,商雨霁才走向狗洞钻了出去。
拍掉身上沾上的泥土,商雨霁直奔长公主府而去。
长公主府门前站着两个门童,似是习惯了招贤令后络绎不绝的应试人,来者何种身份的都有,也有人借此一步登天,所以商雨霁上门时,他们也不曾怠慢。
因招贤令已发布有一段时间,再加上商雨霁来得早,等她表明来意,就被迎进府中。
侍从将她引到应试用的议事厅里,又叫人请来考察官,考察官是一位长相周正的中年男子,神情间略带有打工人熟悉的疲倦。
长公主发布招贤令后,各路牛鬼蛇神纷然而至,在其中寻出有真才实学的,无疑是沙里淘金。
“增加饭量的巨大饭碗”“兑水的大力神酒”“百分百必中鱼的鱼杆”等一系列有名无实,稀奇古怪的发明创造属实折磨他已久。
考察官摆起上工的苦笑:“你要提交的是?”
“回大人,是海水晒盐法。”
商雨霁上前,将袖中写有海水晒盐法的纸张递给一旁站立的侍从。
考察官本没带多少期待,盐乃国策,哪是一个寻常百姓能提出有用建议的?
能认字的在百姓中已算是有学识,他也没指望纸上有多少能看的字,把图画清楚便是万幸。
纸张上的字写得别捏,偶尔有几处错字,好在结合语意,能看懂她想表达的意思,可这不影响考察官的脸色随着观看的内容越来越严肃。
总的来说,海水晒盐法依赖充足的光照,蒸发出海水中的水分来获取海盐。
可在气候温和的海边选择大片平坦的滩涂地,构建盐田,将海水引入蒸发池。通过风吹日晒把水分蒸发,当海水浓缩到一定程度时,将其导入结晶池继续日晒,慢慢地海水会析出盐晶。
沿海百姓常用的提取海盐法为“煎”“煮”法,用盘煎,用锅煮,其法制作出来的盐产量低,质量差,费时费力。
可她提交上来的法子……
考察官敏锐地意识到,若是能成功,不但能省下大部分劳动力,还可以产出远超当前市场的食盐。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更多可以为公主所用的劳动力,而且是吃盐后身体有力的劳动力。
再者,食盐牵连甚广,单是盐之一事,足以丰盈长公主府的账户,钱财多了,可拉拢来的势力也随之增多,到最后,长公主所图之事岂不是手到擒来?
考察官收起过于严肃的神色,轻咳一声:“稍候片刻。”
随即,他起身和侍从低语几句,侍从恭敬接过纸张,神色紧张地离开议事厅。
考察官这时才问道:“你是从何处晓得此法?”
来前商雨霁想好了理由:“回大人,小人逃荒时救了一位老翁,是老翁口头授予小人的。”
一听她背后还有一位知识储备丰富的老者,考察官忍不住激动拍案:“那位老先生如今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