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爷他正经吗?(98)
那般贵重之物,他该如何向殿下开口讨要?
。
“殿下,扬州来了急信。”
难得忙里偷闲,坐在亭中煮茶的周朝云抬眸,虽说歇息时来了活叫人烦躁,但信的来处总让人在意。
扬州会给她寄信的只有两人。
派去开扬州新货分部的宜宁和那位神秘莫测的商雨霁。
公孙明不停煮茶动作,崔殊起身,摇着葵扇接过信件。
齐念在郊外安置雪灾受难者,今日不在院中。
这场围炉煮茶,多出的是肤色较所有人棕黑的宜安。
接下偏大的包袱,崔殊本以为这是用来隐藏信封的外物,不料包袱一到手,沉甸得他险些没拿稳。
待周朝云伸手x接过崔殊递来的包袱,也不由得挑起眉来。
这般沉?
打开包袱,揭开封条,里面还有一个机关沉木箱,用秘匙解锁,方露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
用机关沉木箱加急送来的多是密事,公孙明在开箱时就已遣散庭院中的仆从。
周朝云见信封落笔处是商雨霁的字迹,不由疑惑发生了何事,竟叫她写了如此多的信?
她拿起最上面的信纸翻阅,愈往下看脸色愈发难看。
亭中众人察觉到长公主周身气压低沉,一时敛起观雪煮茶的轻闲。
待长公主放下手中信纸,公孙明先行问道:“殿下?信中所述我们可否知晓?”
周朝云颔首,把看过的信件交给他,让他们自己查阅,接着又掏出箱中未观的信,仔细阅览。
本以为前一封信已叫人一筹莫展,却不想后面的信又给人当头一棒。
南阳大旱,平昌蝗灾和洛陵地动……
每张信纸都写得满满当当,即使后面写了可行的防护措施,但其后的哀痛沉重叫周朝云不敢再往下翻。
“怎会如此?”公孙明面露难色,不可置信。
短短两年内,大安多灾多难,竟有了风雨飘摇之势。
大旱与蝗灾,牵扯两地的粮食,百姓没了粮,无论是落草为寇,流离失所还是易子而食,皆是社稷动荡。
地动若是不处理好,会让百姓们怀疑,是不是老天爷降下神罚,以警戒帝皇统治不当,若因此民心不稳……
而且赈灾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关联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
荆州水患得以控制,可是提前得到预警,官府尽心尽职,全城百姓配合,多方势力扶持的结果。
即使如此,中间的损失与后续的恢复仍是难题。
那南阳,平昌和洛陵呢?
谁又敢肯定,灾难之下,取巧者老实,贪婪者克己,自私者慷慨?
没有一个强有力和远见的领导组织,没有令行禁止的服从追随者,灾祸临头,不过作鸟兽散。
就连荆州刺史李万景得百姓拥护,还是他在荆州官府深耕十几年的成果!
加之荆州一事避开了朝廷扯皮,可接下来的三地,又该如何?
偏偏眼下还有迫在眉睫之事,冬二月,长公主要亲征阳城……
桩桩件件难事步步紧逼,只叫人头疼不已。
这里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敢怀疑信中所言作假,那位商姑娘,在众人眼里,已和世外高人无差。
太过可怖的预示能力,即使她写故事将功劳推脱到莫须有的高人手中……
他们早已知晓,她所说的高人就是她自身。
若不然,为何“高人”们都将预示告知于她?
因为从一开始,高人就是她。
宜安见同僚们苦涩的面容,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长公主府中的一大传说——
堪称半仙的商姑娘。
手中的信件提前预告了灾祸,不是捏造出的,而是确有此事。
当初的荆州水患和眼下京都雪灾,也曾以同样的方式提前被她告知……
多玄妙的手段啊。
三位幕僚小声商讨破局之法,周朝云拿起最后一封信。
前三封皆是天灾将至,叫她不敢对最后一封抱有幻想,它多半还是个坏消息。
嗯?不是新的天灾人祸?
周朝云垂眸,困惑着往下看。
信中所写,是一篇精简明了的……小故事?
主人公是不受宠的二女,家中突逢剧变,能主事的死的死,没的没,因此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于多处周旋,终振兴门楣,成为一代巨商。
信的最后,状若无意般提道:
“没有选择的选择便是唯一的选择。”
“……”周朝云定定地盯着这句,良久,突兀笑出了声。
真是个毫不掩饰的试探。
她可不会觉得,与三地灾祸预示一起加急保密送来的小故事,仅仅是一则浅显的二女逆袭记。
二女……不巧了,若把皇家看成家,她正排行第二。
说是不受宠的二女,不如说是不受器重的她。
至于短短百字的内容,换种说法,该是在问:
是否要成为二女?
将主事者,即能登上帝位之人,让他们“意外”丧失竞争的能力。
其中,身亡是最了当的办法。
好大的胆子。
这和询问她要不要造反有何异?
周朝云收起信件,面色自然地融入到三人的赈灾规划中。
崔殊摇扇,恍如没发现殿下有一封信未给他们看般,继续说着设想:
“南阳太守为人庸懦无能,可派官职高者前往与其夺权,不消多久,便可架空南阳太守,组织赈灾……”
就这般,本用以偷闲的亭下观雪,变成了新的议事处。
几人正说到谁是适宜的人选,庭院外又焦急跑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