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137)
南韫每次贴近他,总忍不住脸热。
被这么一打断,她心底莫名窜出的忧伤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她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吧唧一声,声音清脆。周恪言都被她亲懵了。
“好啦,盖章生效,就算我们缔结了契约,”南韫戳戳他的胸肌,再指指自己,“永远不离不弃。”
周恪言愣了一瞬,随即笑意漫开,翻身将她轻轻拢在身下。
“那我再盖一个章,加固一下契约。”
“哎哎哎,没有这样的……”
窗外的圆月隐入帘后,夜色重新笼罩房间,唯有门外小狗偶尔的哼唧与卧室内细碎的声响交织,直至夜深。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就到了周二。
航班在上午,两人一早便起身收拾。周恪言几乎将她四季衣物全都塞进那只30寸的行李箱,要不是怕她一个人拿不动,恐怕自己也得坐里头跟着走。
收拾完东西,又往她的账户里转了一大笔钱。如果她过得简朴些,未来三十年几乎可以躺着不动弹了。
南韫蹙眉盯着账户里那一串零:“我有学院发的交换奖学金。”
周恪言充耳不闻:“读博阶段给的钱也只够温饱,更别说交换几乎是半自费,国外用钱的地方多,我不想你受委屈。何况这本来就是你的钱——不是你说过,离婚还要分你一半吗?”
南韫被他的歪理气笑了。
滕翊自己有司机,带了三个大箱子,无需他们接应,便约定机场汇合。
国际航班一般要提前三小时抵达机场候机。他们早早到了停车场,正遇见刚停好车、带着司机走来的滕翊。
她一身利落西装,问南韫:“签证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南韫乖巧点头。
她半摘墨镜,扫了眼周恪言,低声问:“男朋友?”
南韫又点头。
她牵起嘴角,不冷不热地笑了笑:“眼光不错。”
四人一行走进机场,国际航班安检程序比较复杂。这趟美国之行学校包了费用,原本是经济舱,周恪言却径直为南韫升了商务舱,免去排队之劳,南韫和滕翊几乎没有排队,便顺利办了托运。
“走吧,过安检。”滕翊向安检处走去。
南韫侧首看向周恪言,抿了抿唇,还是向滕翊开口:“滕老师,我等会再进去可以吗?”
滕翊回头瞥了眼那对相视而立、眼眶微红的小情侣,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重新戴回墨镜,转身便走。
“随便你。”
两人坐在安检入口处的长椅上,周恪言絮絮叨叨跟她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不要跟陌生人交流,晚上不要单独出门,不要和homeless对视等等等等。
听得南韫耳朵都起茧了,一把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这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记住了,放心吧,我自理能力还是很强的。”她抬起眼,望进他的眼底,那里有强行压住的、沉默的不舍。
周恪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记得想我。”
南韫笑起来:“我天天想你三遍,早上一遍,下午一遍,晚上一遍。”
“我每天想你的次数,恐怕数都数不清。”他低声道。
“那我就藏在你想我的无数次里,见你千千万万遍。”她轻声道。
周恪言笑容深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登机的时间先不舍一步到来,她站在安检口,回头望他。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些,简单向后梳拢,镜片后的眸光看不真切。一身藏蓝色戗驳领西装——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一套。
衬得他身形修长,清峻出众。
她现在才明白,那次见面,他是特意为她打扮过的。
专程来见她。
但当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要离开了。
她猛地丢开箱子,穿过人群,向他迅速跑去。
周恪言也向前跑了几步,两人如两块磁力混乱的磁铁,紧紧地、猛烈地吸附在一起。
“我不想走了。”她声音微哑,落在他耳边。
周恪言搂紧了她的腰,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气息——他现在知道,那是她用的沐浴露味道。带着一点清苦的气息,淡淡的,又泛出些甜味。
第68章
今天天气不太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向地平线。机舱缝隙间漏进丝丝冷风,随即被商务舱厚重的帘子温柔阻隔。南韫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云层,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湿意。
滕翊一看她这样就想翻白眼。作为一名从未陷入爱河的独身女性,对任何妨碍她学生做学术的腻歪做派,都会令她嗤之以鼻。
尤其在得知南韫不听她的劝告,偷偷和周恪言领了证之后,那份不以为然几乎升到顶点——她甚至有些头疼,这学生会不会读博读到一半,就忍不住跑回去谈情说爱。
“别哭丧个脸了,从登机一直丧到现在,”滕翊按了按因晕机而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放软了些,“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见了,你硕士毕业还得回来呢。”
南韫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
巨大的银翼划开浓雾,穿透阴翳天幕,呼啸着飞向八小时后的彼岸。
舷窗外,云海之上流转着一层薄金,恍惚间顺着她迷蒙的眼角划过。万米高空下,是一片她从未踏足的汪洋大海。
一种迟来的、汹涌的知觉忽然攫住了她——
陌生的、茫然的、兴奋的、激动的,所有情绪交织成一股滚烫的潮流,在她胸腔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