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25)
他总是这样,言语间似有深意,惹得她忍不住多想。
她又想起程青藜的话。
试探性问道:“周总,您那天说……我朋友猜得没错,是您要带我来九林?”
她可不敢胆大妄为地猜测周恪言喜欢她,或者说她根本不能这么猜测。
周恪言是周砚的哥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未来甚至可能成为姻亲。
“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南韫还想再问,他却像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
“我睡会。”
南韫只好吞下喉咙里的话,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周恪言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真的睡着了。
南韫全神贯注地开着车,高速上车辆不多,她渐渐放松下来,时间悄然流逝了一个多小时。
坐着睡毕竟不舒服,周恪言在睡梦中歪着头,颈项弯出令人不适的弧度。
车后传来两声喇叭,南韫透过后视镜看到帕拉梅拉打起了右转向灯。
前方500米有个服务区,她心领神会,缓缓驶入服务区。
停稳了车,高霏和傅弛去了洗手间。
周恪言仍在睡着,南韫不x想打扰他,便留在车内。
冬天的太阳透过澄澈的空气,变得锐利刺眼,穿过车窗打在周恪言脸上,他无意识地蹙起眉。
南韫迟疑了一下,悄悄拨下副驾驶的遮阳板,阴影温柔地笼罩了他的面容,柔和了轮廓。
他忘了摘眼镜,此时架在鼻梁上斜斜搭着,镜片后的眼睫安静低垂。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
南韫的心微微一动,生出一点难以言喻的、逾越界限的勇气。
她指尖悬停片刻,终于极轻地捏住冰凉的镜架横梁,小心翼翼地向外抽离。
就在眼镜被取下的瞬间,他失去支撑的脑袋骤然向下一坠。
南韫吓了一跳,几乎未经思考,另一只手已本能地迎了上去——他的脸颊便那样毫无防备地、沉沉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霎时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于那一点接触。
她清晰感受到手心传来温热的跳动和细小绒毛的触感。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他长睫轻轻翕动,旋即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他眼中氤氲着刚睡醒朦胧的水雾,几乎是枕在她手心里,静静盯着南韫的眼睛。
南韫只觉得双臂都失去了知觉。
车内的空调暖风忽然变得存在感极强,烘得她的脸一片滚烫。
扑通,扑通。
似乎只能感受到,心在狂跳。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如一记惊雷劈醒了她。
她赶忙撤回手,强装镇定地转身坐正:“我……看您眼镜快掉了,睡得不太舒服,想帮您拿下来。”
险些咬到舌头,还好她及时稳住。
周恪言缓缓坐正身体,未发一言,只是向她摊开手掌。
南韫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将眼镜放进他手心。
潮湿的手指轻触他的掌心,又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缩了回去。
“谢谢。”
周恪言有些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难以捉摸,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难得听到周恪言对她说谢谢,竟然是在这么微妙的情境下。
车窗外,高霏恰时敲了敲玻璃,示意可以出发了。
周恪言又跟她交换了位置,南韫坐回副驾驶,努力平息着心中翻涌的异样。
第14章
一路无话,南韫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到的九林。每当周恪言的目光落过来,她总下意识地偏开视线,心跳如远处飘忽的云。
抵达酒店,放下行李,稍作整理,一行人便出发前往高氏。
高氏坐落于城市中心。电梯升至十八楼,他们在会议室见到了高华健——高氏如今的实际控制人。
高华健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与周向松私交不错,南韫跟他也有过几面之缘。
出发前,周恪言便交代,这次的方案由南韫主讲。她隐隐觉得不妥,可他并未给她拒绝的余地。
她刚打开PPT,高华健就认了出来:“你不是阿砚那小子的女朋友吗,你叫——”
他一时卡壳,周恪言却从容接话:“高总,这位是南韫,A大心理学院的研究生,是我们此次项目企划的重要成员,稍后的汇报将由她负责。”
高华健略显诧异,似乎不解他为何刻意重新介绍。
南韫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不同。
周砚向别人介绍她,一般是作为他女朋友的角色出现,别的后缀不过是为他添砖加瓦的陪衬。
而周恪言,却像是有意将她从那个标签中剥离出来,将她自己凸显出来。
南韫不得不为这种细节感到一种幽暗的欣喜与无奈。
她只是一名学生,对高华健而言,她最大的价值或许仍是“周砚的女朋友”可周恪言偏偏只字不提,只强调她的工作能力。
汇报和技术演示都很顺利。高氏本是周恪言提前谈妥的客户,合同很快签下。高华健似还想劝他什么,却被他几句圆融的话轻轻带过。
接下来两天,周恪言又带着南韫三人拜访了好几家公司。
九林是个大都市,许多互联网公司与第三产业汇集于此。借高氏之便,南亭又顺利敲定几项合作意向。
一连三天的项目洽谈终于落下帷幕,他们来九林的规划也超额完成。
南韫对周恪言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这些公司大都发展多年,对周家旧事也略有耳闻,言语间不乏试探甚至暗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