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52)
门外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身形颀长挺拔,眉眼清俊淡漠。目光如山间静潭,不起波澜。
“请问——你找谁?”南韫问。
男人声线清沉:“你好,我是沈青川,我找程青藜。”
沈青川?南韫立刻想起这位对程青藜死缠烂打的老中医,没想到气质如此出众,程青藜向来喜欢帅哥,竟被他逼得避之唯恐不及。
“哦,沈大夫。”南韫音量稍高,余光瞥向程青藜——后者一边向她疯狂摇头,一边匆匆躲进卧室。
她只得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啊,青藜她……出去了,现在不在家。”
沈青川听着里面传来的哒哒声响,神色未变:“那我进去等她吧。”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沈青川竟能置若罔闻,南韫不禁佩服他的定力。只得继续婉拒:“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家有客人,可能不太方便。”
肖琼从门边探出脑袋,视线接触到他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南韫将她的脑袋推进去,温温地笑:“你看,有客人。”
沈青川沉吟半晌,微一颔首:“打扰了,请你转告她一声,x我还会再来找她。”
话毕,他转身下楼离开。背影清瘦挺拔,如雨后远山,疏朗分明。
南韫关上门,程青藜抚着胸口从卧室走出来,长出了一口气。
肖琼讽刺她:“又是你从哪惹来的桃花债吧,不过这个确实长得帅。”
程青藜一脸懊悔:“早知道不招惹他了,这家伙看着斯斯文文的,谁知道缠起人来像鬼一样。”
南韫拈起一颗瓜子,饶有趣味:“以往你拒绝这种人不都快准狠吗,怎么这回躲起来不敢见了?”
“别是海后翻船,”肖琼煽风点火,“动心了吧?”
程青藜瞪了她一眼,却闷着头不作声。
南韫本来只是打趣,见她不反驳,不由睁大眼睛,试探道:“……真的?”
程青藜气恼地捂住脸:“哎呀,我就……本来只想玩玩,但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太认真了,每次骗他,我都觉得自己特不是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顿了顿,她气闷地捶了下肖琼的腿:“太倒霉了,怎么我们仨都碰上这种事,肯定是最近走了水逆,真该去庙里拜拜。”
肖琼嘶了一声,眼神几乎能杀人:“捶你自己的!”
转而又想起什么似的:“我记得城西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小和尚讲故事?”程青藜挑眉。
“啧,”肖琼白她一眼,继续道,“那座庙叫怀空寺,听说去霉气、求姻缘都特别灵,而且斋饭特别好吃,要不……我们去拜拜?”
“你是馋斋饭了吧。”程青藜嫌弃道。
“去不去?”肖琼怒目。
程青藜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干,出去散散心也好。”
南韫一想也是,呆在家里也是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三人打定主意,简单收拾,便打车赶往城西怀空山。
去城西要途径第五大道的科技园区,南亭科技的小楼就坐落在科技园区的末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但是车辆飞速穿过时,南韫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块熟悉的招牌。
反射着阳光的玻璃窗后,仿佛有人影晃动。她又想起那个莫名出现的小号。
打开小号的通讯录,却发现隔壁发现那一栏倏然亮起一个小红点。
她小号没加什么人,便点进去,朋友圈的头像处,却出现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灰白一片的雪地。
她的手几不可察一颤。
不由自主地点进去,名称依旧是一个短横。
他发了张图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雕刻着一块小木头,一只小狗的模样初具雏形。落满木屑的手边,露出一张相片蓝色的一角。
配文:「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明知这账号大约也是他的小号,发出图片和文字意图如何,昭然若揭。
她却依然感到心口一阵酸涩,指尖轻触,放大那张图片,久久盯着出神。
突然,她看到他手边那张露出的相片一角,似乎是一个人,蓝色衣服前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块白色手表,表带边缘有一处破损。
她认得这块表。是她高中超市门口,五十块钱一块的走针式手表,她买的时候表带被刮烂了一块,所以老板三十块钱卖给了她。
走针静音,走时精准。
她从高二用到大二。
而且大多数人戴手表,会戴在自己非惯用的那只手上,以免影响写字等行动。
她戴在右手腕,写字会将手腕腕骨处凸起的皮肤磨得通红,后来那个位置的皮肤甚至磨出块茧。
她是为了遮掩手腕上的伤疤。
如果表是巧合,破损也是巧合,蓝色校服也是巧合。
那右手戴表,难道也是巧合?
假设这张相片中的人就是她,周恪言……怎么会有她高中的照片?
一种近乎眩晕的确信感猛地击中她的脑海,她几乎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栗,不得不攥住车门把手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我也不妨跟你说,当时给你调班的张老师跟我一个教研组,她偷偷告诉我这件事背后有周家势力,所以那几个学生才不敢继续欺负你,所以肯定是他。”
母亲的话从脑海里冒出,她将猜测填入曾经疑虑的每一个环节,却仍有些空白无法填补。
周砚从未将此事在她面前明说,一直都只有风言风语四处流传,周砚这样目的导向极其明确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不会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