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67)
有一次过年回家,遇到大风天气航班全线取消,她只能搭顺风车回家。遇到了两男一女,司机大哥是个纹着花臂、粗声大嗓的中年男性,性情豪爽,牢牢把持着音响,放了一路的喊麦DJ劲歌。后座则坐了一对情侣,全程互相喂了不下十颗橘子。
闻言,周砚手上动作顿了顿:“你具体什么时候走?”
南韫不明所以:“十九号上午吧,怎么了?”
周恪言端起碗起身走进厨房,声音若有若无地传出:“正好我有朋友那天回垣安,让他捎你一程吧。”
南韫怕声音太大吵醒两人,便跟进厨房。
“这么巧?”
周恪言将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轻“嗯”了一声。
南韫心中短暂飘过一阵疑云,但又觉得他本是垣安人,若有朋友回乡过年攒在这几日倒也没什么稀奇,便没想太多,只点点头:“那我按照市场价来给吧。”
“随意。”
他话音变得短促,南韫瞧他认真干活,便也熄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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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窗户纸破了[狗头]
第35章
缄默只持续了片刻。顶灯倾泻如瀑,南韫倏然瞥见他手背指节处,隐隐透出一片淤青。
一闪而过,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的手……怎么了?”
他静了一瞬,语气如常:“打拳伤的。”
练拳的人带点淤青倒是不稀奇,南韫也只疑惑了一瞬,便没再追问。她起身走向茶几,轻手轻脚取出药箱,又猫着步子回来。
周恪言注视着她做贼似的小动作,唇角轻弯:“这么怕被发现?”
其实被看见也无妨,可她心里总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私密。
她没应声,只低头打开药箱,取出云南白药,下巴微抬,示意他伸手。
她神智虽清醒,动作间仍透出几分醉后的娇憨。
周恪言顺从地伸出手,青紫斑驳缀在分明的骨节间,看着有些怵目。
南韫蹙眉,边给他喷药边吐槽:“你没戴手套吗?”
他目光落在她泛红如玉的脸颊上,漫应道:“缠了手带打靶,打偏了。”
似乎有哪里不对,她一时也想不明白。摇摇头,还是细致地将每一处淤青都喷上药。
直到满屋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周恪言才低笑提醒:“你是准备给我的手泡澡吗?”
她这才发觉他手背已覆了厚厚一层药膏,讪讪停手。
收拾好药箱,时针已指向凌晨一点。
周恪言站起身来,从架子上取下大衣,手背上的药膏尚未干透,穿衣有些不便,南韫只好帮他伸手穿袖。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仿佛将她藏进自己的影子里。
她抬眼,顶光落在他眉骨,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深邃的影,衬得五官愈发立体。
唇色浅淡,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她垂下眼,小心避开药膏位置,迅速帮他穿好。退后一步,忽然想到什么:“你今年……在哪儿过年?”
他轻笑:“你关心我?”
她瞪他一眼:“不说算了。”
他笑意轻敛,漫不经心道:“不知道,不过是个日子,怎么过都一样。”
南韫忍不住想起他父亲的态度,他应该是不会回家的。一想到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心头便泛起细细密密的酸。
“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打电话。”她声音轻软,带着点磕绊。
周恪言蓦地笑了。
他不常这样笑,多数时候笑意都带着凉意。此刻却像黑夜中倏然绽开的烟火,连清冷的眼也弯了起来,颧骨微抬,笑得甜津津的。
“好啊。”
她不自觉别开脸看向窗外。
就在此时,他忽然伸手。
她下意识抬臂去挡,迎上他沉静的视线,犹豫片刻,又缓缓放下。
他的手掌极轻地覆在她发顶,轻碰了碰。
只一瞬,便收回。
“早点睡,晚安。”
“……晚安。”
他转身换鞋,推门离开。
南韫缓步走到窗前,那辆黑色轿车在暗处静默许久,仿佛无声道别。
良久,窗外传来引擎启动的轻响,尾灯的光晕透过彩旗间隙,渐行渐远。
她回过神,轻轻拍醒沙发上熟睡的两人,催她们回房。
午夜是酒精挥发的时间,醉意也散去了不少。
程青藜揉着眼睛坐起来,餐厅一片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由诧异:“不是说我们收拾吗,你怎么全做了?”
南韫总不能说这是田螺公子的手笔,只得干笑一声:“闲着也是闲着。”
肖琼游魂一样飘去洗手间,含混嘟囔:“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来客人了?”
南韫心里一紧,忙否认:“这个点谁会来?你做梦呢。”
肖琼用不甚灵光的脑袋想了想,点头:“也是。”
直到两人都飘进房间里躺下,她也收拾妥当,钻进香软的被子里,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
第二天肖琼就回家了。再过两天,程青藜也拖着箱子离开了出租屋,小屋里只剩下南韫和岁x岁。
腊月十八下午,南韫收拾好行李——一个28寸的大箱子,大约有20寸都是小狗用品。她给岁岁穿好衣服,套上牵引绳。
正要发消息问周恪言那位同乡的联系方式,窗外传来车辆停驻的声响。
她走到窗前去看,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正静静停在路边。
是周恪言的车。她微微有些愣神。
他说的这个同乡,该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来不及细思,她匆匆回卧室换衣服,将原先准备带回去淘汰的灰色旧衣塞回衣柜,转而挑了件驼色大衣,配白色羊毛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