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110)
姜乐嗤笑一声,“那真是稀奇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的侧脸在跃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衬得他唇边的笑意也是模糊的。
“你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受伤了便想要甜头,止了疼就转身逃跑。”
姜乐勉强笑了笑,“所以你只负责止痛,不打算给甜头。”
周泽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故意挤出一声浮夸的笑,吊儿郎当地说了句:
“不是吧,周总,你怕我让你负责啊?还是,你怕我会不对你负责?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古板,没意思。”
周泽眨了眨眼,笑意带了丝苦和凉。
“我本来就t是个无聊古板的人,你早就知道。”
姜乐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了。她将头发挽至耳后,起身去热了两杯牛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周泽伸手接过,皱了皱眉,“已经洗漱过了…”
姜乐几乎要朝他翻个白眼,硬生生地忍了回去,呛道:“没给你一瓶花花绿绿的冰饮料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她明明是主动向人示好求和,架势却端得凶狠无赖。
周泽无奈地低头笑了笑。
姜乐重新坐下,朝他挪了过去,微微偏头靠在他肩上。周泽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自在一些。
她盯着墙上的画面发呆,慢慢地竟被剧情带了进去,看得倒比之前认真。
过了许久,她听到周泽说了句:
“姜乐,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她眨了眨眼,懒懒地应了句:
“嗯,我知道。”
姜乐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屋外天光大亮,杯子已经被洗涮干净,并排放在厨房沥水的槽里。
桌子上留了张便签纸:
【我回北城了,早班的飞机。天冷,多加衣。】
姜乐盯着“早班飞机”几个字看了几眼,最后嗤笑一声,嘟囔道:
“这人真会逞能,还说什么不着急回去…”
*
暑假。
家里多了一个生物,姜乐和狗都很不习惯。
小黑狗一直情绪低迷,进家门后,在沙发底下躲了一天一夜。
姜乐趴在沙发前喊了它几声,一人一狗趴着对视,僵持了十分钟,狗不动,她累了。
她倒也没再强行拉开沙发去拽它,只把买来的羊奶泡了狗粮放在沙发前,自己躺到卧室里打游戏去了。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隐约被细碎的声响吵醒。姜乐揉着眼走到客厅,只见一只黑球正埋在饭碗里吃东西,见她出来,又一个惊吓闪进了沙发底下,顺带踢翻了食盆。
不锈钢碗叮铃桄榔地在地上打转,奶混着粮撒了一地,楼下有邻居破口大骂,“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姜乐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地狼藉看了几眼,默不作声地拿拖把将东西打扫了,重新又蒙着头去睡,半夜,她又被一股恶臭给熏醒——这家伙给她来了泡大的。
她忍着呕欲,用纸包着把东西冲下马桶,转身去抽屉里拿了两个口罩,一个盖在口鼻上,一个盖在脸上,包得严严实实,倒头接着睡。
早上醒来,她怀里多了一个蜷缩着的小黑狗。姜乐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揉,小狗一个激灵,本能就要起身逃跑,她捏着狗的后颈,将狗揉在怀里蹭了蹭,它瞪着一双豆豆眼与她僵持对视,最终还是没跑。
自此,一人一狗正式建立和平相处关系。
暑假不长,姜乐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账本,这两年攒的钱不多不少,大学四年省着点花,钱应该算得上绰绰有余。
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出摊,将手里积压的衣服都清空了,心想自己也许可以休息一年。
大半个月的时间在闲散的玩乐中很快过去,姜乐时不时想起周泽,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挨揍。几次想问一问他怎么样了,最后又都生生忍住了。
他自己愿意被人管,她又多管什么闲事呢?
收摊时,她买出了最后几件衣服,其中一件白短袖上印着夸张的印花,姜乐愣了两下,反应过来这是当初她卖给周泽那件的同款。
眼前又晃悠悠地闪现他横着红痕的冷白后颈,她咬着腮帮子,半晌嘟囔了一句:“真碍眼。”
姜乐掏出手机给人发了条信息:
【你OK吗?】
时隔半个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也不管对面的人能不能看懂。
过了几分钟,手机叮铃一响,她连忙划开手机,屏幕上却只回了个“Ok”的小手——系统自带的表情,老气而敷衍。
姜乐撇了撇嘴,既然这人敷衍,那她就屈尊去瞧一下他吧。
要不是上次算她连累了他,姜乐才懒得管这人过得如何。
也许是上次她跟着周泽一起来过,姜乐这次领着小黑狗进别墅区,保安只是看了她两眼,虽未迎接,却也没有阻拦。
狗尾巴贴着她的小腿摇得欢快,狗毛刺得她皮肤一阵轻痒。姜乐低下头在狗头上揉了两把,毫无羞色地洗脑,“你救命恩人家可比我有钱多了,一会儿你就讹上他,不愁没有富贵日子过。”
小黑狗歪着头,一双豆豆眼好奇地盯着她。姜乐叹一声,“真是对牛弹琴。”
她随手在草坪里捡了几块小石子,后退两步,胳膊一抡,石头便清脆地砸在他卧室的玻璃上。
一颗,两颗,三颗。
石头自由落体坠在地上,窗户里迟迟没人应声。小黑狗无聊地趴在地上,头枕着自己的爪子,昏昏欲睡。
哦,她好像没有考虑过,也许周泽不在家。
姜乐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对狗惋惜道:“看来你的潜在金^主不在家。”